難就難在,書中有提到的,張無忌撞破詭計,慌不擇路,「只向山坡上的林木深處走去,越攀越高,越走越快,到後來竟是發足狂奔,不敢停下來喘一口氣……」,就這樣一直跑了一個多時辰的莫名描述,實在有些模稜兩可。
因為是在後半夜的關係,張無忌逃跑的方向,距離、高低,縱深,有無繞路轉彎……等等等等,金大師皆都完全沒有提及。這讓擁有先知異能的殷揚,亦覺得很是頭疼。最後,還是使用最為實際,同時也最為有效的笨辦法,讓朱長齡派出手下的眾多僕從,撒網般地開始搜尋。
而殷揚所給出的指示,也僅有比較簡單、朦朧的一句話罷了——
一片可以直通懸崖峭壁的雪嶺叢林!
因此,隨著搜尋範圍的不斷擴大,才會有朱莊主連犯了幾次錯的辦事不利情況發生……
好在,殷揚的心理調節能力不錯。面對程式緩慢的搜尋行動,他仍是以一副優哉遊哉的輕鬆模樣對待,並未對其工作上的疏忽,而有所怪責。但在朱長齡的角度看來,則覺得殷大堂主的心思難測,卻要更加惶恐,找起地方來也就更加盡心賣力。
期間,他的那兩位兄弟,也自出力不少,都想在殷揚這位新老闆面前,表現出起碼的服從與能幹。
「其實……」
殷揚聽出朱長齡語中的好奇,知道以此人狡詐多疑的性格,若不透露點詳細資訊,只怕會難過得要死。於是,轉身回道:「……也沒什麼。不過是我祖父、祖母的壽辰將至。本座遠來崑崙,為得乃是崑崙特產的一種壽桃……」
朱長齡聽得愈加狐疑,臉上卻依然恭謹如舊。
「……而這種壽桃呢,又只有一種皮毛雪白的巨猿,才有機緣獲得……」
正當朱長齡越聽越莫名的時候,殷揚終於語氣一轉,將話題與之前的尋索目標,聯絡在了一起:「此類白猿,只有在四季如春的避世山谷中才得有緣一見。是以,本座先前叫你尋找的,也正有關於此!」
也不理面露景仰的朱長齡,是否真的相信這一套很沒誠意的胡編亂造。自認為,並沒有義務幫其解答相關問題的殷揚,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兮,信聲下令道:「走!帶我去看看罷!希望你們這次,不會讓我失望……」
西域苦寒,這時雖然已近春天,但山嶺間積雪未融之處,亦然甚多。虧得殷揚和朱長齡兩人,俱是腳程極快的武者,故而沒過多久時間,便已趕至一片嶺勢拔高的雪林之間。
到得地頭,殷揚原本懶洋洋的精神,立刻一震。當即展開輕功,將當前帶路的朱長齡,一舉超越,並將之遠遠地甩在身後。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後,穿過雪林、繼縱嶺頭的殷揚,已然立身在疑似原著裡「張無忌跳崖」的那個懸崖前邊。
傲然眺望,但見眼下群山,千峰萬壑,好不雄偉。懸崖峭壁之類,比比皆是。更兼山上獵風疾勁,沒有一點斤兩的人,根本就站穩不住。
白煙瀰漫,隨風上升。山風呼嘯,利如刀割。
殷揚卓立於萬丈危崖之顛,看著崖下那一眼望不到邊的深邃山壑,心中興奮難平。他心裡想著,恐怕就是這兒了!
殷揚俯首,稍往下觀,即見崖下雲氣飄動,深不見底。他雖沒有恐高,卻也不由的心生凜然。暗自裡道:如果從這裡掉下去,怕是要摔的粉身碎骨,連個骨頭渣滓都不能剩!
猛然一陣冷風吹來,將他如雪的白衣、漆黑的長髮,吹得向後飛揚,飄飄若仙。殷揚朝前一步,竟有當場跳下去的衝動!
實因,當殷揚還是現代人時,若有人問他最喜歡金老書中的哪一種武功,他定會毫不猶豫的說出《九陽真經》四字!
那經過百年時間,依舊深藏在雪猿腹中的傳奇歷程;那雄渾無比、閃電般速成的超絕內力;那將人家幾十年方可修成的《乾坤大挪移》,瞬間練至頂峰的夢幻奇遇……均曾讓他驚歎不已。
更別說,神功附帶的金剛不壞和百毒不侵的強悍功效了。
因此,在殷揚說來,他確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九陽情結。現在,夢中的武功與他的距離前所未有的拉到最近,就藏在下面山谷中的一隻白猿身上,試問,他又如何能忍受住那觸手可及的極度誘惑?
還算好,經年的嚴熬苦練,早就將殷揚的心志,磨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此時,只是微一失神,他便及時的反應過來。既然,已經找對了地方,那便不用太過著急。更不必學那書裡的敘述一般,甘冒生命危險,去玩什麼飛身跳崖的狗血遊戲。
只須,按照書裡面「一步步向有陽光處爬去」的指示描寫,在嶺上,向東方位置仔細查巡即可。畢竟,那處有如桃花源境似的隱秘山谷,本就是一個四面環山、遮有險峰的明顯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