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想人間造物搬興廢。吉藏兇,兇藏吉。
富貴哪能長富貴?日盈昃,月滿虧蝕。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
少女的歌聲嬌柔清亮,圓轉自如,將這首兩百多年前,由一位名叫「峨默」的波斯著名詩人所作的長篇詩歌,演繹得動聽無比。
已經正式拜師,並在桃花島上住了大半月的殷揚,閃身出來,開口讚道:「小姑娘嗓子不錯嘛,這小曲兒哼著還真是好聽。妹妹,在給哥唱一個。」
乍聞人聲,受驚轉身的韓昭,看見是自己的殷哥哥走來,甜甜笑道:「哥哥你騙我呢!有什麼好聽?我聽孃親唱時,便把曲子記下,都不敢在人前唱,生怕會唱錯呢。」
「那個……」頓了一頓,小昭白嫩的小臉兒一紅,似乎有些扭捏的向殷揚確認道,「殷哥哥,你真覺得小昭唱得好聽麼?」
殷揚聽了好笑,走近回道:「自然是真的,你什麼時候見過殷哥哥騙你?」
小昭心花怒放道:「那你是真的愛聽呢,還是假的愛聽?」
殷揚見她頗有些孩子氣的表現,搖頭笑道:「怎麼?在小昭妹妹這邊,愛聽不愛聽還有真假之分嗎?」
小昭聞言,揹著手,害羞的一扭小蠻腰,目光中盡是雀躍的神彩:「好,那我再為哥哥唱一段。」說著,雙手放到身前交叉,十根娟秀纖細的白皙手指輕輕的按捺起來,開聲唱道:
「展放愁眉,休爭閒氣。今日容顏,老於昨日。古往今來,盡須如此,管他賢的愚的,貧的和富的。」
「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曲中辭意豁達,顯是個飽經憂患、看破世情之人的胸懷抒意,和稚齡的小昭兒較不相稱,顯然是她聽黛綺絲唱過,覺得好聽,因而默記下來的。
在小昭略微稚嫩,但卻特別甜潤的嬌嫩嗓音中,殷揚的思緒也隨著她音色的起伏,漸漸的漂浮起來……
自己的這世,影響、改變了許多東西。像使殷家、天鷹教比「原來」更為壯大……之類,比較就近的事情除外,最大的改變,無疑是間接救下了韓氏夫婦一事。
那時的殷揚牙齒都還沒有長齊,卻已然很會利用資源。跟殷天正屬於莫逆之交的桃花島主程光,便被無人注意的他給算計在內。
殷天正,或者說姓殷的這一大家子,骨子裡都是極傲的那一種人。這種「傲」的特質,在面對除自己的親人以外人等的時候,表現的尤為明顯。但是,相應的,對待自家的親戚朋友,殷氏的做派卻又正好相反。
殷天正之於程光,殷野王之於慕容婉兒,殷素素之於張翠山……莫不如此!
故而,作為殷天正心底認可的朋友,脾氣古怪的程光,同樣亦有他豪爽仗義的一面。程光的醫術,或許還比不上大名鼎鼎的蝶谷醫仙胡青牛,不過,若只論臨場施救,事後調理的治療質量,醫仙毒仙就算綁在一塊兒,也未必有人家東邪傳人牛逼。
何況,偌大的桃花島上,在許多醫道中人看起來貴如珍寶的稀有藥材,程大先生皆都視如糞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