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正德聞言停住腳步,相當歉意的說道:
「阿揚啊…哦!我忘了,阿揚你最不喜歡別人叫你阿揚的……啊!我一不小心又叫你阿揚啦!這真是……咳咳!」
看到殷揚的臉色越來越差,這個相貌出眾,但卻面帶病色的慕容正德先生,咳嗽兩聲,忙補救道:「看我這當長輩的,病得都快犯糊塗了。阿…殷揚,你好不容易來舅舅這裡一趟,真是很難得呢!」
對於這位舅舅的笑臉相迎,殷揚的面色依舊冰冷。而與之面色同樣冰冷的眼神,卻如同正看著一條毒蛇,不敢有絲毫懈怠。
「呃……」
慕容正德見這外甥的表現,並無任何親人之間,久別重逢時的親切激動,反應也並不怎麼熱情,因為長期宅居而顯得過份蒼白的俊逸臉龐,非但不以為怪,反倒洋溢起了更加燦爛的笑容:
「……真是令人傷心啊!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是不待見舅舅我呢……不過,沒有關係。既然被你看不順眼,二舅我自動消失便是。」
慕容正德笑著說完,竟然真的轉身就走。還好像很苦惱似的搖了下腦袋,穿過後堂離去。
「哼!裝模作樣!」
自從慕容正德進廳以來,就一直雙臂抱起,冷眼旁觀的巨人公冶長,這時候瞄著逐然走遠的慕容正德背影,帶著濃重的鼻音哼哼道。
回過首,又意味不明的瞟了殷揚一眼,冷冷一笑,隨後一言不發的自個兒走人。
殷揚見狀,亦是冷笑一聲。又重新喚回那個,方才在自己兩人大打出手之前,便已早早躲開老遠的聰敏老僕,讓他帶己方眾人前往後莊入宿。
在一個單獨的小院落裡,殷揚終於又見到了此時正在練習舉止禮儀的周芷若。
殷揚作主,讓她翹了一節課。牽著小芷若的小小手,警告她住在這裡的時候要格外小心某些金魚老,特別是那種面色慘白的云云。
小芷若見到公子特地前來看她,真是高興壞了,人也比平時活潑了許多。歡欣雀躍的跟殷揚訴說著離別後情,黃鸝似的稚嫩童音,清脆無比,令那表面老神在在,望著小丫頭微微而笑以示鼓勵的殷揚,聽得很是舒服。
這個獨立的小院,除了莊內的一個僕婦,就只有周氏父女、方西墨三人居住,是以十分安靜。殷揚懷著難得偷閒的心情,身心愉悅的聽著周芷若,小鳥兒似的在身旁唧唧喳喳。偶爾,也會放鬆的調笑小丫頭兩句……
殷揚拜莊之時,時辰已然很晚。到得夜裡,感覺肚子飢餓,便叫下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餚,滑小舟,送至可以夜觀水景的「聽雨居」裡享用。
這聽雨居,浮於湖上,四面皆水。從窗中望出去,湖面上的煙波流溯,依稀收入眼底。殷揚回過頭來,見席上杯碟都是精美的細磁,心中暗道了聲慕容正德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仔細,便出聲喚人上菜。
一個男僕端上些蔬果點心。跟著,便是一道道現做的熱菜。
菱白蝦仁,荷葉冬筍湯,櫻桃火腿,龍井茶葉雞丁等等,每一道菜都顯得十分別致。魚蝦肉食之中,混以花瓣鮮果,顏色既美且香。
殷揚筷子舞動,每樣菜餚都先試幾筷,無不鮮美爽口,不禁暗暗讚道:有這般的山川,方有這般的人物。有了這般的人物,方有這般的聰明才智,做出這般清雅的菜餚來。若非在此水鄉,自己又哪能享受到如此新鮮至極的絕佳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