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揚到來以前,於這黃鶴樓頂層,唯一坐著的那位,終於發話了。
與方西墨各自坐下,正望著對面的殷揚,突然朝對方人群中的那個老熟人,微微一笑,問候道:「貝小姐,咱們又見面了。你那位紀師姐呢?」
「貝小姐」似乎有些害怕她的師傅,看了一眼,發現師傅恍若未聞,正闔著眼後,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殷公子好,師姐她回家去了。」
回家去了?這個資訊不大可信啊!
嘿……怕不是攜女私奔了吧?
殷揚面上笑吟吟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朝另外一位熟人,問道:「這位兄臺,前次繁忙,尚未知曉閣下的尊姓大名吶?」
作為本派為數不多的男性弟子,「兄臺」站得比較靠後邊,聽到殷揚詢他名諱,竟然有些愣神。反應過來,也是瞟了一眼,好似正在閉目養神的「師傅」以後,再敢答道:「在下峨嵋山人,趙公明。」
這回輪到殷揚發楞了,剛想追問句「兄臺是否家住羅浮洞?」,原本仍玩著閉眼裝深沉的「師傅」,好象有些耐不住,又開口了:「公子邀老尼至此,所為何故?」
殷揚聽她出聲,似乎才見著她一般,匆忙行禮:「啊,在下見過師太。罪過罪過,不才與貝小姐、及趙兄弟先前曾有過一面之緣。適才,只顧著打招呼、敘前事了,倒是沒看到師太。哎呀~這失禮之處,還望您老大人有大量,切切見諒啊。」
殷揚的話貌似惶恐,可看他的神色、語氣,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這種情況,又讓那最先發難的高挑女子,愈加憤怒。如不是師傅在旁,不好放肆,以她的脾氣早就衝上去抽上兩耳光了。
而那被殷揚稱作為「師太」的人,卻是不惱不怒,彷彿絲毫不起波瀾,只是依舊淡淡然道:「公子與貧尼初次見面,不識得也是人之常情,又有何獲罪之處?更別提讓貧尼原諒的話了。」
殷揚未料到她這般好說話,心下想著,這個老尼姑難道變了性子,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同時,第一次認真地朝她觀去。
此人年紀並不算老,不過是四十左右的中年樣子。容貌算得甚美,可見其年輕時候的風采。不過,那兩條眉毛斜斜下垂,使得她看起來有些詭異,還真有點兒戲臺上的吊死鬼味道。
殷揚不似宋老大那般,因為從事道觀宗教行業的關係,還兼職著一手觀人看相的實用秘術,可見著此等矛盾的相貌,也不禁微一簇眉。實因發現,對方並未如原來算計的那樣容易對付。
想了一想,索性也就不再作戲。
倒上杯酒,一飲而盡。
殷揚一聲哧笑,瞄著對面那老尼,語帶戲謔地言道:
「‘約你來此,所為何故?’呵呵,我那封信裡,不早就寫得清清楚楚了麼!今天,你既然如約履赴此地,卻又如何裝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殷揚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舉在肩前很有節奏的搖了一搖。望著對方的眼神里盡是桀驁,口中一字字地說道:
「老子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