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招突兀地一經使出,俞蓮舟便是面色大變。饒是他心志過人,此時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對方招數無雙無對,自身無可匹敵的頹喪念頭。不過,俞蓮舟就是俞蓮舟,眼見對手的劍指,破風聲起,一路划著空氣暢快而下,就快斬到自己的腦門上面,立即也並指為劍,朝對方手腕疾刺而去,
這下若中,雙方倒成了兩敗俱傷的局面。
見到對方沉靜的臉上全是堅毅,便知其人必是已經下定決心。即使明白,對手只是用圍魏救趙之計,逼迫自己主動變招,但殷揚面對俞蓮舟全力刺往自己右碗神門穴的劍指,卻做不到不管不顧地視而不見,任由他去。
於是,殷揚與俞蓮舟心照不宣,幾乎同時化指為掌,極為默契地對了一記,算是過了這第三次較量。不過,殷揚這次非但沒有重施故計,反縱半空,甚至還主動的後撤飄移,凌空一旋一轉,飛退了四丈距離,才帶著旋勢,瀟灑地落在甲板上。
右足隨著未歇之勢,後落一步,將身下長袍微微旋起。殷揚雙手負後,雙目帶著層冷光,牢牢盯住了前方,連撤三步,所過之處,將腳下甲板都給踏得凹裂翻起的狼狽身影。
自開戰以來,就一步未曾移動過的俞蓮舟,這次終於還是向後退卻了!
一片窒息的寂靜過後,天鷹教一方瞬間歡呼起來。就連正道三派眾人,也是一陣嘈雜譁然,顯然大多數人都未曾想到,近年來威名赫赫,已然逼近少林三大神僧的武當七俠中的俞二俠,竟然也會栽大跟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殷揚這個不及弱冠的新晉魔頭所擊敗。
可是,俞蓮舟真的失敗了麼?
站在殷揚身後的殷俊,有些訝然地看著大哥右足之下,已被重踏崩裂的破碎甲板。當目光朝上方移動,盯在殷揚背於身後,血血通紅,正捏得咯咯直響的雙手時,心中更是一片驚異,暗道,武當派的俞蓮舟,實是好生厲害!
深吸口氣,強制壓抑下傷勢與咳血的yu望。殷揚的背脊挺得直直的,雙手依然負於身後,難以自制地不停顫抖。心下一陣走神……
這一雙手,從來都是斷人兵器,取人性命的兇器所在。有多少年了,都未曾傷過。但是今天,僅僅跟人對了三掌,就變成了這幅德行?看來,自己這些年來,卻是順風順水有些習慣了。
殷揚自我調節的速度非常快,雙手猛一握緊,隨即便輕鬆地舉在胸前抱拳,朝對面朗聲說道:「今日,俞二俠等雖是不請自來,但我天鷹教遠航海外,條件有限,也屬招待不周。各位朋友,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敬請提出即可,保證不會怠慢了貴客!但若用我教船隻撒氣……卻是大可不必的了。」
言下之意,自是諷刺俞蓮舟,意指其剛才後退之時,腳下踩得稀爛的那片甲板。
聽完殷揚說話,俞蓮舟的臉上,看不清是喜是怒,倒似也很客氣地略一抱拳,對殷揚緩聲回道:「本就是叨嘮貴教,我等豈敢造次。」當敵我雙方,皆以為他是被殷揚的囂張氣焰,逼得服軟妥協時,他話風一轉,「不請自來倒也未必。在下此來,所為之事與各位同道一般。冒昧登上貴船,也只想問貴教一句話而已!不知殷少堂主能否作得了主?」
「本座洗耳恭聽!」殷揚鷹眉一揚,已知俞老二言下所指。
「如此,在下倒是請問殷堂主,十年之前,王盤山島,試刀大會,貴教殷姑娘與我五弟,究竟是生是死?」俞蓮舟臉色凝肅,厲聲質問,「如果是生,他們現下又在何處?若然……是死!但請相告,卻是何—人—所—為!?」說到後來,已然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竟是有了幾分獰意。
話音剛落,甲板上剛才稍解的凝重氣氛,突然,又一次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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