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亮倒退三步,待要站定,豈知對方的這一掌剛勁厲猛,雄渾無比,卻是立足不住,幸好他下盤功夫扎得堅實,但覺到上身一直後仰,雙足急忙在地下前後一點,仗著輕功縱身後躍,也不顧自己撞開的桌桌椅椅,借勢縱開丈餘,才敢落下來腳踏實地。怎料得,這股掌力似乎無窮無盡,仍未消解,額頭冒汗地又是踉踉蹌蹌的連退三四步,這才站穩。
抬起頭來,面色鐵青的唐文亮面帶驚懼地盯住殷揚,看他臉上的神情,似是不可置信到了極點!
崆峒派眾人一陣大譁,似都未曾料到這殷揚竟比傳聞中的還要厲害幾分,只一招,就逼得崆峒派第二高手如此狼狽不堪。一旁掠陣的常敬之看到情形不對,知道這時候自己再不能裝忪,也顧不得要不要臉,大喝一聲「三師兄,咱併肩子上!」,就跟緩過氣來的唐文亮,再次衝向仍舊一步未動的殷揚。
唐文亮剛才被陰,其實受傷不重,只是一時震撼於殷揚的掌法內力之強,遠超出他的外表年齡而已。這時,與老四常敬直合擊殷揚,料想他再強,也怕頂受不住吧。
這回,還真的被他給猜中了!
剛才,跟唐文亮硬拼過一招的殷揚,雖然沒退半步,甚至連身子都沒晃上一晃,但也著實吃了些小虧。先傷人後傷己的七傷拳,就算唐文亮的內力或有不足,尚不能發揮這套奧義拳勁的全部威力,但拳擊中數重剛柔並濟,或陰或陽的古怪內勁,卻是對殷揚造成了些麻煩。
殷揚內外兼修,原是最不怕這種拳掌鈍勁的。但是這七傷拳乃是內家拳法的顛峰之作,最講究的就是殺傷力,實不可與一般拳掌的進攻手段相提並論。因此,唐文亮二人聯手擊來的時候,殷揚還正在運功努力化解對方剛才的氣勁。
這時候,旁邊的唐斬出手了,未曾拔刀,只是帶著刀鞘,劈出一記半月形的猛斬。勢沉力重,速度飛快,劃過空氣的弧度漂亮之極。僅僅這一招,就將常敬之連人帶拳的劈得向旁飛出。
旁邊正一拳攻向殷揚的唐文亮看得一楞,心道,他的武功時候這麼厲害了,剛才那下若再重點,怕是得把老四的拳頭給挫斷……
「唐三爺小心了。」
耳中剛聞此言,就覺得自己的拳頭已經被人抓住,對方剛勁有力的手指抓在手背上,但覺生疼無比。卻是殷揚調息完畢,趁唐文亮三心二意間,單爪電出,扣住了攻來的拳頭。
唐文亮尚未來得及重施故計,再次加勁,就被殷揚給拽著拳頭遠遠扔出,直往酒家一邊的木製牆面飛去。
殷揚的這下投擲,用的膂力極大,唐文亮瞬間被人丟出,空中又無法著力,眼見著就要撞上那面粗糙的牆壁。他人在空中,只覺得木牆在自己的眼裡越來越近,幾乎一頭即可撞上。當唐文亮略蜷起身,已然做好被撞的準備,一捧亮光忽然照射在正自飛行的他的臉上。
他看到,六根鋒利無雙,寒光逼人的利刃,穿過酒家的木牆,將室外的陽光引入。在一片木屑紛飛中,帶著太陽的反光,凌厲地朝他抓來。
冷芒閃爍的兇器,伴隨著血腥地氣息,激在他的頭上。唐文亮只駭得魂飛魄散,自想這回怕是要死了,下意識的雙眼緊閉,心中只餘下最後的一個疑惑念頭,就是這隱伏在酒家牆外的鐵爪之主,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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