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大門,徑直穿過寬敞的演武廣場,長驅直入,走進大廳,殷揚往正中一張虎皮大椅上面一坐,四婢雖是未跟著他出來,但也自有人前來端茶送水,替他叫人。
不多時,便有兩人匆匆趕至,向著殷揚恭然施禮。
當先一人,作儒生打扮,雖四十許的年紀,卻是丰神如玉,氣質瀟灑,正是武廠督主公孫勝。
第二人,年紀不大,皮膚黝黑,一雙眼睛精光閃閃,行動間,身形更是捷如獵豹,一股矯健精悍的彪然氣勢,卻是殷揚親屬的飛鷹衛統領殷零。
「你們兩人辛苦了……」
待其施過禮後,殷揚不急不緩地抿了口茶,才對公孫勝言道:
「一清,雖說襄陽鷹爪門的人,多有誇誇其談之輩,但這隻老烏鴉的武功,我卻是有所知曉的。怎麼我昨夜剛一回來,你們就把他給抓住了?」
殷零沉默不語,侍立在側。公孫勝見殷揚相詢,微微一笑,剛欲開口,便聽到正廳外廊一陣怒罵聲起。
「公孫勝!屁個入雲鷗!我靠你孃的十八代祖宗!盡只會用些卑鄙計量,算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解了你爺爺的毒,咱們真刀真槍幹上一場……」
公孫勝笑容依然,貌似無奈地聳了聳肩,向上司示意,別人都已經替自己回答過了。
殷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對這個外表一派清正儒雅,內裡卻奸詐狡猾,專愛使些邪門歪道手段的能幹手下,他也沒什麼辦法。公孫勝論起武功,也就三流水準,自己讓他打理武廠的內勤外務諸般瑣事,也不正是看重了他的智計義氣跟辦事能力嗎?
不過,剛才的罵聲,也間接地解釋了,公孫勝一個帶藝拜師的青城派劍宗不成器弟子,是如何生擒回這湖北武林當中大大有名的硬手烏鴉莫玄的。
估計,是用了唐記最近剛研製出來的「紅花香霧」吧!殷揚的心裡如是猜想道。
這時,那莫玄,已經在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押解下,被帶到了大廳中央。旁邊,還跟著一名身著漂亮使女服飾的宮裝美女。
那女子,眉如月,眸似星,寒雪霜梅般的精緻臉龐上,如敷白雪,氣質清冷之極。未語嗪笑間,又似煙霞輕籠,冶豔朦朧,整個人兒美若詩句。年紀雖是不大,但一路嫋娜行來,卻別有一番嫣然之美。
殷揚對那清麗可人的女子一笑,也不理那進了廳後,見到殷揚便驟然閉嘴,開始一言不發的莫玄,問道:「這麼早起來幹嘛,不過是隻黑鴨罷了,也用得著詩詩你這麼費心幫他施針刺穴。」
唐詩笑而不語,倒是那先前痛罵剛止的莫玄,似是受不得激般,重新梗直了脖子,挺著腰站在原處,對著前頭金刀大馬坐著的殷揚,冷笑不止:「姓殷的,有什麼厲害的招數,趁早便使出來吧!老子現下就站在這裡,也別她孃的玩啥指桑罵槐的了!」
似乎才注意到堂前還站著個活人,殷揚饒有興趣地把臉轉向莫玄,一幅似笑非笑的樣子:「哦?看來莫大當家的是等不急了呀。呵,這鷹爪雁行門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的把自己當回事兒了,總以為自家的爪法最是厲害,倒是勇氣可嘉……」
「呸!黃口小兒,也敢言勇!你不過是僥倖贏得汪鶚師弟一招半式,便當我雁行門真的無人了嗎!?」
殷揚還未言罷,便被搶聲打斷。只見莫玄此時面目猙獰異常,一雙小眼血絲密佈,瞪得通紅,直瞅著坐在上端的殷揚,怪聲怪氣道:「若是要論鬥爪,嘿嘿……你這小魔頭還不夠資格!」
說著,莫玄雙臂一揚,一下子掙斷了原本捆縛在他身上的圈圈繩索,詭異的「咕噠!咕噠!」聲接連響起,手臂竟是平白地一長,在公孫勝等人的呼喝聲中,一縱而起,徑向著正於上首穩坐的殷揚撲去。
只見他雙手猶如雞爪,上下飛舞,變招極快,幅度極大,卻是籠罩了殷揚胸腹間的諸多要穴。雙手所過處,盡是風聲,聽來猛惡之極,當真是招招凌厲,處處兇狠!
而此刻,上首處,殷揚卻仍自面帶微笑,不聞不動,輕撥茶盞,悠然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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