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子無色 沉筱之 第2頁,共2頁

阮鳳一愣,搖頭說:「看著不像。」想了一會兒,他又道,「只是這英景軒行事十分莫測,在下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布衣人再一思索,便道:「既如此,他不動作,我們就引蛇出洞。秋多喜和唐玉不必管了,省得與他正面交鋒,從舒棠下手。」

阮鳳應了聲便離開了。桌前的布衣人靜坐半晌,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拂,茶壺茶盞落地即碎,而他的神色卻沒絲毫動容。

那日與阮鳳在飛絮樓一聚,舒家小棠反思了反思,覺得自己半路走人很不厚道。不幾日,她寫好一封致歉信,親自跑腿兒送到阮鳳府上。當時阮鳳不在家,舒棠也沒進府裡坐坐。她繞小彎道回家,路過一片桃子林。

夏末,樹上的桃子都熟透了,紅透透的個又大。舒家小棠看得直咽口水,她左右瞧了瞧,發現沒人,便上前摘了五六個桃子兜在裙子裡,然後跑了。

跑了一段路,舒棠覺得良心不安。她想了想,復又顛顛地回來,往樹底下擱了幾個銅板,隨即又一臉驚慌地溜了。

這麼來來往往的一折騰,舒棠回到客棧,已是大下午的時候了。她將幾個桃子護在懷裡,埋著頭一副小賊樣,鬼鬼祟祟地往後院兒去。

冷不防肩上被人一拍,舒家小棠立馬驚得跳起來,懷裡的桃子也隨即落下。只見眼前一個身影閃過,秋多喜漂亮地旋身,便將桃子接住了。

「你怎麼回事,方才我與雲公子喚了好幾聲,你也不答應?」秋多喜瞧著這蜜桃鮮美,也不洗洗,立即抓一個來吃。

舒棠聽了這話,往旮旯角的方桌瞧去,雲沉雅果然笑眯眯地坐在那裡。

舒家小棠忙從秋多喜懷裡奪回一個桃子,上前去遞給雲沉雅,說:「我路上摘的,你嚐嚐?」

雲尾巴狼得了便宜,也不賣乖,拿著桃子在手裡轉。

舒棠忙又說:「我摘了後,留了銅板兒的,雲官人你放心吧。」

雲沉雅聽了這話,便笑起來。他將桃子往桌上擱了,與舒棠道:「我今日來,原是為了答謝你那日安慰我。」他提的是日前飛絮樓一事,當時舒棠從樓裡追出來,是不折不扣地廢幹了口水,安慰了他一大下午。

舒棠聽了這話,不由訕訕地笑。

雲尾巴狼又取出一隻錦盒,推倒舒棠的面前,輕聲說了句:「謝禮。」

舒家小棠狐疑,將錦盒開啟。裡面赫然是從前的那支玉製的短笛,只是短笛中間繞了金片銅線,看樣子是被摔裂過。

瞧見舒棠望著自己的一臉驚色,雲沉雅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說:「是、是從前那支。雖裂過,但現在接好了。我試了試,音色也不錯的。」

有些話他就沒說。比如他知道,若再買一隻玉製的好笛子送給舒棠,以舒家小棠的性格鐵定會收下,但鐵定會月月給他繳銀子。比如那日他被舒棠安慰了一通,當夜回到府裡,鬼使神差地便叫喚滿府的下人,打著燈籠找那隻被他掰斷的笛子。比如用金片銅絲接好一個斷笛子,所花的銀子,其實可以再買三個玉笛,這門接玉器的行當,貴在手藝精巧。

舒棠伸手在那玉笛子上摸了摸,又滑過那方金屬片。不知何故,她的心跳快了些,耳根也有些燙。她半晌沒說話,又抬頭看了眼雲沉雅,忽然覺得慌亂,彷彿手不知往哪裡擱,眼珠子也不知往哪裡瞅。

無所適從之間,她只好回頭往秋多喜看了看。秋多喜還在原地很投入地啃桃子。

舒棠又沉默地回過頭來,將錦盒合上抱在懷裡,說了句:「謝、謝謝雲官人。」語罷,她復又伸出手,將桌上的紅桃子往雲沉雅跟前再推一推,彷彿這是回禮。

兩人都有些不自在。雲沉雅索性搖了扇子來扇風。腦子清醒一點後,他才說:「啊,對了,我方才聽秋姑娘說,今日來是有要事要找我們。」

這時,秋多喜也啃完了桃子。聽得雲沉雅提起正事,她忙跑過來,將桌子拍一把,大聲道:「小舒,雲公子,出大事兒了!」

話剛出,她一嘴桃子毛,便噴了兩人一臉。秋多喜見狀也有些窘迫,她覥著臉抹了把嘴,又把嘴唇含著說話:「小舒,我昨個兒個甫一被我爹放出來,便聽人說唐玉出了事兒。我跑去東城郊一瞧,你猜怎麼得?他竟然、竟然喜歡上了一個那般的男人!」

大尾巴狼高深莫測地搖扇。

舒棠聽了不解,問:「哪般啊?」

秋多喜根本沒答她,又伸手拍了一把桌,十分忿恨:「當時我就說他了,我說他即便要斷袖,也不能看上這種貨色啊。我氣不過,就要帶他走。可他偏偏不跟我走,說要等雲公子去了,他才能離開。我估摸著他是真心瞧上了雲公子,可我又尋不到雲公子的住處,只好上你這兒來。運氣倒好,一來便碰上你們倆。」

說著,她忙拉拽著舒棠,又招呼上正在噴茶的雲沉雅,「救人如救火,我們趕緊地去城東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