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歸把他看透了,那一副友好的形容下,就是一副二流子嘴臉。湯歸恨得牙癢癢,說:「去他孃的小棠妹,好你個英……」
「英景軒」三個字沒喊出來。身後倉庫門嘩啦一開。湯歸一個沒能反應,後腦勺便捱了一棍子。多年打鬥的經驗,令湯歸曉得,一般來說,後腦勺挨一棍的人必定會暈過去。所以,他當下便條件發射的往地上暈。
雲沉雅見著這情狀卻有點發愣。湯歸後面,赫然站的不是別人,是舒家的小棠棠。
舒棠臉上還有點驚慌。她繞過湯歸,跑去雲沉雅的身邊,關切道:「雲官人,你沒事吧?」
雲沉雅有很多本事,常年使壞的他,深知何為隨機應變。他當下將舒棠拉過來擋在身後,用木棍指著湯歸說:「小棠妹你別怕,待他起來,大不了我就著這木棍與他拼了。」
舒棠又從雲沉雅身後跳出來,說:「雲官人,你別怕,我能敲暈他一次,就能敲暈他第二次。」
雲尾巴狼十分感動,當即將手中木棍握得更緊,堅定地道:「我們可以一起敲暈他。」
舒家小棠同樣堅定地點頭。
其實憑舒棠三腳貓的功夫,要敲暈一個湯歸還差了點。方才湯歸只是條件反射地往地上倒。等躺在了地上,他才反應到自己尚未昏過去。他本打算先在地上裝暈,靜觀其變。
誰想青天大白日里,雲尾巴狼竟然撒謊撒得漫無邊際。如斯情形,令他不禁想起兒時的一段慘烈回憶,那還要追述到秋多喜與景楓二皇子告白後的一段過往。
這段回憶有些悲壯,給許多人都造成了心理陰影。因而湯歸決定暫且不追憶往事,可此刻雲沉雅的一番謊言,令他胸口積了一股深沉鬱氣。
其實有了兒時的一樁事,湯歸以為,就算雲沉雅沒半點武功,自己也絕不敢動他一根頭髮絲兒,又遑論雲尾巴狼武功高得不是人。
卻聽旁邊,雲沉雅還在認真地與舒棠商討,說什麼憑他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要制住地上躺著的這位一定得用些非一般手段云云。
湯歸忍了又忍,忍無可忍,一個沒憋住,便從地上直躥起來,指著雲沉雅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孃的英……」
話未完,雲沉雅將手裡木棍挑了挑,眼睛一眯,頃刻駭得湯歸後將半段話嚥了下去。湯歸想了想,又將話頭對準舒棠,薄怒道:「小棠,怎麼你也幫著外人來害我?」
方才湯歸從地上躥起來,舒棠聽著這聲音,便覺不對勁。這會兒聽了,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也不知作何反應。須臾,她默默地退了一步,站在雲沉雅身後,無聲無息地瞪著湯歸。
與方亦飛等人一別經年,雲沉雅自是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不過事情至此,他的心底也有了幾分揣摩。雲尾巴狼將棍子握在手裡,放在湯歸的肩上敲了敲,一臉調笑。
湯歸會意,滿心沉痛地撕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一張臉來,五官清朗,眉目俊逸。
雲尾巴狼見了,一挑眉頭,「嘖」了一聲。舒家小棠見了,皺起眉頭,再退一步,默默地憤怒地將他瞪著。
此刻已是辰時了。秋多喜也是個有毅力的人,每逢辰時,便來舒家客棧蹲點。她今兒個也是準點來,瞧見前堂無人,便逛來後院。幾番摸索,便摸到了後院窄弄。但見窄弄裡站著三人,均不說話。
秋多喜熱情的招呼了聲:「雲公子,小棠。」
待她再湊上前,看見雲舒二人面前站著的人時,不由瞪大了眼睛,喚道:「唐玉?!」
終於有人打破沉默,唐玉抿了抿唇,悲切地喊了聲:「小棠,你莫要怨我。」
舒棠聞言,也抿緊唇,她不善於罵人,只默默地怒視著唐玉。
雲沉雅瞧了瞧唐玉,復又瞧了瞧舒棠,眸光閃了幾閃便冷了下來。頃刻,他咳了兩聲,向唐玉挑了挑眉頭,眯了眯眼。這表情,猶如一隻兇猛的大尾巴狼朝著自己呲牙咧嘴,真真是看在唐玉眼裡,怕在唐玉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