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瓔珞記得,林之湄不止一次的在她耳邊說自己兄長的好,那時的白瓔珞,滿心的嬌羞,只想著躲避到一旁去,心裡更是盼著她們別再說起這樣的話。
而如今,這樣的林之湄,雖是白瓔珞想要看到的,可白瓔珞的心裡,卻有些怪異的感覺。
「側妃的話,也是瓔珞心中所想,所以,瓔珞會時刻謹記的。」
順著林之湄的話說著,白瓔珞從眼角處注意到,林之湄滿意的彎開唇角笑了起來。
「從前,我是極希望你和我哥哥在一起,可如今,我又改了主意,瓔珞,你就不好奇,不問問我為什麼嗎?」
白瓔珞的平靜,讓林之湄有些不可思議。
在林之湄看來,自家兄長是京城才俊中當之無愧的翹楚,這一點,不止是她,也是其他人所認同的,可此刻白瓔珞的表現,卻好似林之予平凡的如同街上任何一個人,根本不足以讓她在意
。
心中冒出了這樣的想法,林之湄頓時又有些不忿起來。
白瓔珞笑著搖了搖頭,「民間有句俗話,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林世子是很優秀,可於瓔珞而言,他和其他人並無兩樣。更何況,瓔珞與他從未有過一絲瓜葛,以前不會,以後更不會,側妃放心便是。」
白瓔珞說的委婉,卻間接證實了林之湄心中所想,頓時,林之湄臉上的笑容,有點淡了。
一臉打探的看向白瓔珞,林之湄苦笑了一下道:「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看來,一點兒也沒錯。」
端起身旁錦桌上的茶碗喝起了茶,白瓔珞再未答話,一旁,林之湄嘆了口氣道:「從前,我和六公主一般的想法,總覺得,哥哥喜歡你,你們能在一起必定是好的,哪怕,哪怕你的身份有些配不上哥哥,只要他高興,我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轉過頭看著窗稜上的斑駁疏影,林之湄繼續說道:「從前覺得,什麼都不重要,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一切都值了。可如今嫁了人,我才發現,不是你想要怎樣,就可以怎樣的,身邊的環境,抑或是你手中所擁有的那些,都是那麼的重要,沒有這一切,在這深宮裡,你甚至寸步難行……」
原本是在說白瓔珞和林之予,漸漸的,話題卻轉到了自己身上,林之湄的臉上,顯出了一絲從前沒有出現過的落寞。
深吸了一口氣,漸漸的收回目光,林之湄抬手覆在小腹處,唇邊彎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再艱難,有他在,一切的苦,都會是甜的。
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林之湄抬眼衝白瓔珞笑道:「看我,都說到哪兒去了。瓔珞,總之,我是為了你好,你明白嗎?」
本就沒想要和林之予有什麼糾葛,林之湄這麼說,正合自己的心意,白瓔珞點了點頭。
「今兒是端午,一會兒,我還要跟著太子殿下去壽康宮給太后娘娘請安的,便不留你在宮裡了,你去給太子妃娘娘請了安,便出宮吧。瓔珞,如今,我身邊也沒什麼交好的人了,你若得空,便時常進宮來陪陪我吧……」
說了會兒話,一旁有宮婢過來提醒林之湄該更衣準備了,林之湄點頭應下,轉過臉衝白瓔珞說道
。
至此,白瓔珞總算明白過來,林之湄是藉著端午的機會宣自己進宮,真實的目的,卻是試探她對林之予的態度。
顯然,林之湄對今天的談話結果很滿意,只看她吩咐宮婢為白瓔珞準備的禮物就可見一二。
終歸以後和她也不會有什麼過密的接觸,再加上收到了六公主的信心情大好,白瓔珞也不推辭,恭敬的道了謝,便出了東配殿朝正殿去了。
與晨起進正殿時的模樣一般無二,太子妃和竇繡巧姐妹二人偎在一處親密的說著話,知曉白瓔珞是來告別的,太子妃面上的神情淡淡的。
「若是未記錯,白小姐和六公主交情匪淺,與林側妃相識,還是六公主從中引見的,可是?」
神色傲慢的看著白瓔珞,太子妃沉聲問道。
「回太子妃的話,正是。」
從太子妃的話語中聽出了幾絲不妙,白瓔珞作答時便恭謹了幾分,能少說便少說,太子妃眉頭輕蹙了一下,擺了擺手,「隨口問問罷了,不過本宮好心提醒你一句,靖安侯府和竇府一向關係不錯,白老侯爺和家祖父也頗有些老交情,白小姐著實該分清敵友,莫因為一時被矇蔽住了雙眼,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神情一怔,白瓔珞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作答,一旁,太子妃已經吩咐了宮婢送白瓔珞出宮。
不敢再做停留,白瓔珞俯身行了禮,跟著那宮婢出了東宮。
「姐,你做什麼這般和顏悅色的對她?我最看不慣她那副裝腔作勢的淡泊模樣了,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裡似的,狂妄個什麼勁兒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