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園子,白老太爺和白老太太還未回來,白瓔珞回屋梳洗更衣完畢躺了會兒,回想著方才的情景,心中有些不可抑制的歡欣。
她就知道,杜軒一定會出現,一定。
耳邊,還回旋著流蘇的數落聲,說白瓔珞不該在陌生男子面前提及自己的閨名,白瓔珞口中連連道歉,可眼中,卻帶著得逞後的淡淡竊喜
。
下一刻,白瓔珞卻有些患得患失起來:自己和那些孩子瘋玩了半天,最後還抓錯了人,臨走時卻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在杜軒的眼裡,自己會不會是一個有些不知禮數為何物。舉止輕浮的女孩兒?
面色一黯,白瓔珞長吁短嘆的趴在了軟枕上。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想來,是白老太爺和白老太太回來了,白瓔珞急忙起身收拾整齊後去了正屋。
白老太爺一臉的義憤填膺,顯然是對下午村民大會上幾個決策不很贊同,可到底自己是去看熱鬧的,也不便說什麼,白老太爺也只能在自己家裡這般發洩幾句。
一旁,白老太太卻笑眯眯的,一點兒也不生氣。
「你呀,就是這急性子,如今,事情也算是圓滿解決了,雖說那幾個農戶吃了點兒虧,可到底也算是公平,換到旁處,興許連講理的地方都沒有呢,你何苦跟自己生這份閒氣?」
白老太太柔聲勸道。
「公平?自家的地都被人佔去了,還公平?」
滿臉不高興的瞪了白老太太一眼,白老太爺沒好氣的說道。
白瓔珞不做聲的坐在一旁聽了會兒,便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見不是什麼大事,也笑眯眯的聽著祖父嚷嚷。
再與白老太太相視一笑,祖孫二人的眼中俱是好笑。
用罷晚膳,白瓔珞攙著兩位老人家在後院散了會兒步,將自己下午到桃林的事簡單的和二老說了。
白老太太很謹慎,想著白瓔珞到底是靖安侯府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貴,與那些孩子一處瘋玩,被人瞧見終歸不好,便叮囑著白瓔珞以後不可這般冒失。
反而是白老太爺,說女孩兒終歸只有在閨中的這些年才能由著性子,只要不逾矩,便隨著她去罷了,到底是在鄉間,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也不會有什麼事。
兩位老人家的意見一正一反,沒一會兒便你一言我一語的反駁起來,聽著,倒像是兩個小孩子在拌嘴,白瓔珞抿嘴偷笑,也不戳穿,逛了會兒,直到將他們送回正屋安歇,才徑直回了自己的屋裡
。
天邊燃起了火燒雲,映襯得整個天空如著火了一般的通紅,亮麗的顏色一點點的黯淡變淺,緊接著,夜幕漸漸降臨。
坐在廊簷下的條椅上,看著天色一點點的昏暗下來,白瓔珞的心裡,也像方才的天色一般,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
想起杜軒終於出現,白瓔珞便滿心的歡喜,不禁想起了前世兩人成婚後的甜蜜生活。
可轉念一想,如今的杜軒還是前世那個杜軒,而自己,卻不是前世時那個單純嬌憨的白家珞娘,而是靖安侯府的嫡出小姐,白瓔珞的心裡,便蒙上了一層擔憂的陰霾。
該怎麼辦才好?
無聲的唸叨著,白瓔珞只覺得口中有些苦澀起來,像是看不到黎明一般的絕望。
「小姐,夜裡涼,您快進屋吧……」
走出屋給白瓔珞披了一件夾層的披風,流蘇軟語說道。
深吸了一口氣,白瓔珞無奈的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再回頭去看,夜空中,卻似是一瞬間起了變化。
遠遠的天邊,緩慢的升起了一顆細碎的星星,星子極不起眼,似是不注意看便注意不到,可細細去看,卻閃爍著淡淡的光芒,緊接著,周圍那些星辰,便都像是被召喚出來了一般,星星點點的出現在了浩瀚的夜空中。
白瓔珞走出幾步仰頭去看,便見空中已經佈滿了星辰,在夜色的映襯下,整個天空像是一幅靜謐的圖畫,讓人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不忍去打擾星星們一般。
而天邊那顆最明亮的啟明星,仍舊一閃一閃的散發著自己的光芒,無聲的訴說著自己對人世間的無限祝福。
像是聽懂了它的話,又似是看懂了自己的心語,白瓔珞的眼中,散發出了無窮的期冀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