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微涼的傍晚,白瓔珞站在大門外,看著載著六公主和拓拔弘睿的馬車疾馳著遠去,心裡,沒來由的安心不已。
那些遠嫁的公主,沒有幾個有好結局的,要麼就是嫁了位年事已高的老君主,位份在偌大的一個後/宮裡更是不前不後的尷尬。即便是王后之尊,也會因為身處異地而被一眾妃嬪聯合排擠,最終,鬱郁而亡。
是故,打從和六公主關係交好之後,臨近嫁期一日,白瓔珞便替六公主多擔心一分,即便如此,心裡再怎麼想,白瓔珞的面上卻一絲都不敢表露,生怕勾起六公主的傷心難過。
如今,與拓拔弘睿雖只是幾面之緣,白瓔珞卻覺得他是個極有擔當的人,即便六公主背井離鄉的嫁往大安,如今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徑自怔忡的在大門口站了會兒,再回過神來,流蘇正在身後擔憂的輕聲喚著,白瓔珞轉身笑了笑,安慰著她道:「別瞎想了,什麼事兒都沒有,我只是替六公主感到高興而已
。」
愛屋及烏,拓拔弘睿因為六公主的緣故,對白瓔珞另眼相看。同樣,因為六公主對白瓔珞真誠以待,而白瓔珞也將她當做交好的手帕交,流蘇幾人對那位沒見過幾面的六公主,同樣心存好感。
趕到慶安堂時,恰好是晚膳的時辰。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所以,各房的人都在自己院裡用晚膳,慶安堂內便只有白老太爺和白老太太兩人而已。
吩咐了秋紋幾人去布膳,白老太太招了招手示意白瓔珞來身邊坐,一邊抓起她冰冷的手暖著,一邊慈聲問道:「今兒玩的可開心?」
肯定的點了點頭,將白日里去過的地方玩過的東西都說了一遍,白瓔珞對拓拔弘睿此人,狠是誇獎了幾句。
白老太太知曉她是替六公主高興,也跟著笑眯眯的。
天色擦黑,白瓔珞才回到蘭心閣,正屋的桌上地上,都已經堆滿了眾人送來的生辰禮物,其中最多的,自然是白日六公主買來的那些。
「都分門別類的歸置好,除了六公主和祖父祖母送的,其他人的禮物,都記得登記好,以後用得上。」
雖然白瓔珞還小,沒有還禮這一說,可來日方長,將來兄弟姐妹們叔伯嬸嬸們過生辰,白瓔珞總要準備一份禮物的,哪怕比不上人家送來的,到底也不能相差太多。
流蘇幾人沉聲應下,各自去收拾了,白瓔珞則進了內屋,懶洋洋的躺在**假寐起來。
沐浴梳洗完再躺回**,流蘇走到白瓔珞身邊,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拭起了溼漉漉的長髮,一邊擦,流蘇一邊輕聲問道:「小姐,六公主的大喜日子馬上就到了,您準備的添妝禮,會不會太單薄了些?」
見白瓔珞思忖起來,流蘇繼續說道:「自打住進蘭心閣,老太太也沒少賞小姐好東西,還有從前夫人留給小姐的那些,其中不乏精緻稀奇的,小姐要不要再去挑選幾件,同那件繡品一起送去?」
緩緩的搖了搖頭,白瓔珞信心滿滿的笑道:「我準備的禮物,公主定然會喜歡的
。」
相交貴在知心,白瓔珞這般說,流蘇也不再堅持,待到一切都收拾好服侍著白瓔珞躺下,流蘇按著她的吩咐,去將那副繡圖取了過來。
繡圖有一人高,流蘇和流鶯一左一右的提手舉著,畫作裡的一對少女,便如同真人在眼前一般惟妙惟肖。
頭頂是開的豔麗爛漫的桃花,樹下,是比肩而立的兩個少女,其中一個一身湖綠色長裙,伸手指著頭頂的一枝桃花笑的溫柔嫵媚。
而另一個一身鵝黃色衣裙,身量稍矮,便連面目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
雖是一雙佳人賞桃花,可一眼望去,最吸引人目光的,自然是那個湖綠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便是六公主。
昏黃的燈火下,六公主眸中含情,唇邊帶笑,便是頭頂灼灼其華的桃花,也不能奪去她身上絲毫的光芒,而身後,影影綽綽的能看到一片桃林,讓人仿若身臨其境一般。
白瓔珞和六公主,自然沒有一起賞過桃花,只不過,若是將桃花換成梅林,可就是信手拈來的了,又想到六公主此去大安,新婚燕爾的蜜月期,恰好是桃花開得最好的時期,所以,白瓔珞才繡了這樣一幅畫作。
昏黃的內屋裡,燈燭輕輕搖擺,繡圖裡的兩人臉上的神情頓時也生動起來,白瓔珞從頭到腳的審視了一遍,見再無一絲不妥之處,方叮囑了流蘇和流鶯尋了錦盒來裝好。
三日後再進宮,白瓔珞便將錦盒帶進了宮裡。
去歲時,兩國將吉日定在了三月十六,此次拓拔弘睿親自前來,又商議好了二月十六從京城出發啟程回大安,嘉元帝和皇后也一早就準了。
如今,每過一日,能與六公主一起嬉戲玩鬧的日子便少了一日,白瓔珞和六公主說笑一會兒,兩人就會黯然神傷的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