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便多了一份難得糊塗的心境,見薛氏這般,白老太太點了點頭,一邊回頭拍了拍白老太爺的手背,四目相對,眼中都有些無奈。
「既如此,那你們也都回去歇下吧,除夕將近,這府裡的事便愈發多了,便辛苦你了。」
白老太太抬眼看著薛氏說道
。
「老太太,這是媳婦兒應當做的,您言重了……」
能得白老太太這一句話,也算是認可了自己這一年的勞心勞力,薛氏俯身行了禮,看了白瓔珞一眼,退出了慶安堂。
身後,白瓔珞又陪著說了幾句話,也退了出來。
回到蘭心閣,屋子裡的小丫鬟們都湊在一起說著話,見白瓔珞回來了,各自散開去做自己的事了,不一會兒,送水的送水,遞帕子的遞帕子,便都忙碌起來。
再安靜下來,內屋便只餘沉香三人圍在白瓔珞跟前。
「秋然軒那邊,又發生什麼事了?」
白瓔珞嘆了口氣問道。
眼中有些繃不住的笑意,三人你看我我看她,卻都沒人開口說話,最後,還是流鶯沉不住氣的開口說了起來,「晚膳的時候,五小姐沒去秋然軒正屋,二老爺和二夫人都以為她還在賭氣,也沒搭理她。後來,還是二夫人心疼,所以才去了雲水閣,卻發現,發現五小姐在絞發,說要去做姑子……」
強忍著說完,流鶯別過頭笑了起來。
白瓔珞面上一驚,「已經絞了?」
身體髮膚,皆受之父母,更莫說於女孩兒而言,頭髮更是不得輕視的,如今,白瓔芸若真是絞了頭髮,傳揚出去,必定成為靖安侯府在外頭的一樁笑柄。
流蘇聳了聳肩,「奴婢幾人也是聽來的,到底絞成了什麼樣子,大抵,明兒就知道了。」
說罷,流蘇也抿嘴笑了起來。
「五姐姐這回可真是有些冒失了……」
感嘆的說著,白瓔珞散了發,起身鑽進了被窩,一邊嘆息著白瓔芸接下來將要遭受到的懲罰。
沉香在一旁聽到,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可不是嘛,如今,連下人們都在說,是五小姐無理取鬧,更莫說是主子們了。五小姐這回可真是把事情鬧大了,看二房還怎麼收場
。」
第二日早起到慶安堂給祖父祖母請安,白瓔珞便見到了一臉頹敗的二夫人,和據說絞了發的白瓔芸。
鬢角處似是有幾縷碎髮,大約有拇指粗細的一撮,如今,被小小的珠花別在耳後,倒也瞧不大出來,白瓔珞暗自替她鬆了口氣,若是再絞的多些,到時可就真的遮掩不過去了。
收回目光,上首處,白老太太面沉如水。
冷冽的目光從二夫人和白瓔芸面上一掃而過,白老太太沉聲說道:「眼看便是除夕了,旁人家鬧乎著的,都是喜事,你們倒好,唯恐這府裡不夠熱鬧,還要來添點亂是吧?」
「老太太,媳婦兒知錯了……」
急忙起身行了禮,二夫人惶恐的說著,一邊還連連給白瓔芸使眼色,白瓔芸卻只作視而不見,坐在扶手椅中看著自己的腳面發呆。
二夫人心中叫苦連連,面上卻未顯出太多,直到白老太太轉而問起了薛氏年禮準備的事,她才默默起身坐回原位。
說了會兒話,薛氏便起身告退,要回屋去吩咐婆子媳婦們各自的差事了,二夫人也跟著起身打算告退,卻見白老太太眼神阻止道:「老二家的,你留下。」
頓時,二夫人心內一沉。
薛氏不動聲色的出去了,白瓔珞生怕聽了不該聽的,回頭白瓔芸下不來臺階再來尋自己的麻煩,便起身退到了耳房,出門的一瞬,卻聽見白老太太問道:「我聽說,你想把芸姐兒許給你孃家的大外甥?」
不知白老太太提起此事是何緣故,二夫人有些惴惴的點了點頭,一旁,白瓔芸也抬起頭滿目期冀的看向白老太太。
「文遠那孩子,我雖只見過一次,卻覺得是個踏實的好孩子,如今,既然你們已經起了這心思,這親事,我和你公爹都是同意的,過幾日你孃家嫂子帶著孩子來拜年,這親事就儘快定下來吧。」
白老太太語氣肯定的說道。
二夫人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身旁的白瓔芸卻瞬間一臉死灰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