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藝課結束,外頭已經白茫茫一片了,女孩兒們興奮的提起裙裾在潔白的空地上踩著好看的圖案,身後猛的傳來了壽康宮那位崔嬤嬤的輕咳聲,女孩兒相視一笑,聳了聳肩,急忙放下裙裾,規矩的朝前去了。()
衝白瓔珞眨了眨眼,示意她留一會兒,六公主帶著她徑直回了雲柔殿。
「一會兒湄姐姐會來,咱們一起說說話,然後你和湄姐姐一同出宮,這樣,也有個作伴的人,就不會無聊了……」
熱絡的說著,兩人抬腳邁進了雲柔殿,白瓔珞卻不自禁的想到了那個總是護著妹妹生怕她受欺負的林之予。
「哦,好的。」
輕聲應下,白瓔珞有些微微的緊張。
林之予幫白家二老在那條街上立足,白瓔珞絕不相信,他是那種解救窮苦百姓於危難之際的人,既然不是這個理由,那麼便是因為白瓔珞和六公主的善舉,更確切的說,他知曉白瓔珞不是臨時起意要去那個小攤上吃餛飩
。
像是自己的心事被林之予看穿了,白瓔珞有些怕見林之予。
沒一會兒,殿外便有宮婢通傳,說林小姐到了,白瓔珞剛起身,六公主已經快一步的迎了出去。
「湄姐姐……」
嬌聲喚著,六公主親熱的挽著林之湄的胳膊進了正殿。
見白瓔珞也在,林之湄客氣的頷首一笑,「白小姐。」
「湄姐姐,你喚她瓔珞就好,白小姐白小姐的,多生疏啊。」
嬌嗔著,六公主回頭吩咐了梨花和桃花準備糕點茶水,三人圍著錦桌各自坐了下來。
說了沒幾句話,殿外傳來了宮婢們給太子和林之予請安的聲音。
六公主和林之湄面上一喜,而白瓔珞卻心裡一跳。
「太子哥哥,你沒被絆在褚秀閣啊?」
六公主俏皮的看著太子笑道。
許是一早就知道太子和林之湄的關係,竇繡珠明面上對林之湄百般拉攏,可私下裡,卻和傅舒雲保持著密切的關係,想來,打的主意就是大婚後兩人一併排擠林之湄。
可傅舒雲既能被選作太子側妃,自然也不是那蠢笨的,如今她態度不明,面上對竇繡珠和林之湄都是一樣的親和,彷彿三人是京城裡普通的閨門小姐,並不是東宮的妃嬪。
這樣一來,竇繡珠便漸漸地疏遠了二人。
早起,竇繡珠、林之湄和傅舒雲三人都進宮來送太后,儀仗出宮後,三人便去了寧華宮拜見皇后娘娘。
之後,又一同去了褚秀閣拜見蘭妃。
蘭妃本就喜歡竇氏姐妹,見傅舒雲和林之湄在,說了幾句話,便遣宮婢送她們出宮,惟獨留下了竇繡珠,另一邊,蘭妃卻又差人去請了太子過去,意思不言而喻
。
面上一窘,太子回頭看了林之湄一眼,見她眼中並無怨怪,方坦率的答道:「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出來了,並沒說幾句話。」
六公主笑了笑,回頭見林之湄已經紅了耳根,生怕再打趣她會惱了,便轉移著話題看著林之予問道:「予哥哥,你是來接湄姐姐出宮的嗎?那便煩勞你將瓔珞一併捎出宮送回靖安侯府,可好?」
「不必麻煩不必麻煩,我坐宮車便好。」
情急的說著,白瓔珞連連擺手,一旁,林之予卻未接話,眼中滿是笑意的斜了太子一眼,「你不是說,下了雪,某人便坐不住,想要去梅林賞雪,呶,如今人家急著趕我們走呢,你這番迴護的心思,怕是白費了。」
林之予話音落畢,六公主頓時露出了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予哥哥,你最好了。太子哥哥,還是你最疼我。」
抱著太子的胳膊跳著,六公主揚聲喚著梨花道:「梨花,去找我的鹿皮軟靴出來,桃花,我的狐裘呢?」
去梅林賞雪是假,打雪仗怕才是真的,梨花和桃花是六公主的心腹宮婢,又豈能不知曉她的性子,當即進了內殿去準備了。
再從內殿出來,六公主已是一身暖和卻又便於行動的衣裝打扮,一行五人出了門,帶著幾個宮婢徑直朝御花園東北角的梅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