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十里飄香的十月,靖安侯府門前的巷道里,再度車水馬龍的熱鬧起來。
十月初六,是白老太爺的壽誕之日。
此次是白老太爺的六十九歲壽辰,老人常有「過九不過十」的說法,是故,今年靖安侯府便大肆操辦起來。
再加上白士忠襲了靖安侯的爵位,同輩的人都要來湊個熱鬧,薛氏便更加不敢馬虎,才剛過了十月初二,靖安侯府的下人們便井然有序的各自按著管事們的調派,將靖安侯府內各處佈置的喜氣洋洋的。
慶安堂門前的廊簷下,整整齊齊的擺置著幾排**,花朵盛開,色澤豔麗,說不出的奪人眼球。
及至到了初五晚上,夕陽剛剛落下,靖安侯府內便亮如白晝,不時的有絲竹樂聲悠揚傳開。
慶安堂內人頭攢動,白士忠和薛氏和二老爺、四老爺夫妻幾人一同給白老太爺祝了壽,緊接著,便是小一輩的孩子們了
。
除了遠嫁瀘州的白瓔瑩和夫婿沒來,白瓔萍等幾個出嫁的女兒盡數都攜著夫婿來了,一時間內,慶安堂正屋內歡聲笑語不斷。
白瓔珞跟著白瓔芸,帶著幾個小一點的妹妹們給祖父磕了頭,起身後便各自尋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白瓔珞的身側,便是白瓔萍和白瓔芸。
「大伯母怎麼還沒到?」
回頭張望了幾眼,見薛氏不在屋內,反倒是二夫人熱絡的吩咐著下人布膳,白瓔珞輕聲嘟囔著。
一旁,白瓔萍笑了笑道:「北寧伯和北寧伯夫人明兒要回鄉去祭祖,所以趕不上祖父的壽辰宴席了,便說今兒過來給祖父暖壽,我娘出去迎他們了。」
聽聞北寧伯夫婦二人要來,白瓔珞不置可否,一旁的白瓔芸聽到,卻留了心,一邊不時的回頭張望著,說話時便不似方才一般大嗓門,白瓔珞注意到,心裡暗自好笑,卻也只做不知。()
果然,幾桌酒宴剛剛準備好,門外便有小丫鬟揚聲通傳,二夫人回頭看了二老爺一眼,兩人急忙起身殷勤的迎了出去。
來人只有北寧伯和北寧伯夫人,身後跟著兩個小廝和丫鬟,手裡各自提著北寧伯夫婦為白老太爺準備下的壽禮。
說了會兒話,白老太爺便吩咐開席,薛氏引著北寧伯朝白老太爺和靖安侯所在的一桌而去,北寧伯夫人則和薛氏幾人一桌。
丫鬟們來回穿梭,不一會兒,屋內便滿是祝壽的歡聲笑語。
北寧伯夫人坐在上座,薛氏和二夫人便一左一右的環坐著,酒過三巡,婦人們的話便多了起來,從白老太爺的壽誕,蔓延到了京城裡張家長李家短的瑣事上。
二夫人頻頻抬眼去看薛氏,薛氏回以稍安勿躁的目光示意,一邊不動聲色的問著北寧伯夫人:「夫人真是好福氣呢,世子儀表堂堂不說,連小姐也生的好命,不日將嫁入東宮,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北寧伯府的榮耀可就指日可待呢
。」
雖說喝了幾杯果子酒,北寧伯夫人卻也沒忘了形,聞言謹慎的回顧了一眼四周,見男人們喧鬧的喝著酒,女孩兒們也嘰嘰喳喳的說著話,沒人注意她們這一邊,北寧伯夫人笑了笑道:「這話如今說,可為時尚早呢。湄兒能被選為太子側妃,是聖上和皇后娘娘的一片體恤之心,只盼湄兒將來能幸福,我這當孃的,也就知足了。」
附和的點著頭,薛氏和二夫人一左一右的說了好些祝福的話,北寧伯夫人面上的笑意不禁又深了些許。
「怎麼世子沒跟著一起來?我家進遠和世子一向交好,今兒世子沒來,回頭進遠又得埋怨我。」
薛氏極自然的將話題轉到了林之予身上。
「那哪是個定性的?成日跟著狐朋狗友到處跑,我這當孃的,也唯有晨昏定省的時候才見得著他,今兒說是進宮找太子殿下去了,方才我和伯爺出門時,他都還沒回來呢,怕是又趕著宮禁的時辰才出宮呢。」
北寧伯夫人雖是滿口的埋怨,可話語間,卻全然是一派得意。
要知道,這京城中誰人不知,北寧伯世子是太子殿下兩小無猜的至交好友?且不說林之湄已經被聘成了太子側妃,只林之予和太子的深厚交情,將來太子登基,北寧伯府的榮耀,也絕對不是現在可以比擬的。
點頭笑著,又將林之予誇了幾句,薛氏話音一低,瞥了北寧伯夫人一眼道:「世子年近弱冠,夫人可有相中的小姐,也好早些娶進門去為北寧伯府開枝散葉,到時候,夫人含飴弄孫,豈不是悠哉的很?」
見北寧伯夫人但笑不語,薛氏打趣的說道:「莫不是挑花了眼,如今舉棋不定了?夫人不若說出來看看,興許我能幫著您參詳一二呢。」
「不瞞你說,倒真是相中了一個,可惜,兩人怕是有些八字不合……」
一臉惋惜的說著,北寧伯夫人回頭衝小姐們坐著的那一桌看了一眼。
頓時,二夫人心裡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