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當真這麼說?」
得知白老太太的態度時,已是第二日從宮裡回來的事了,白瓔珞更了衣坐在軟榻邊,接過流蘇遞來的茶水喝了幾口問道。
流蘇點了點頭,「小姐,千真萬確,奴婢可是從秋紋姐姐那兒打聽來的,昨夜屋裡商議此事的時候,正是秋紋姐姐在跟前伺候,所以萬萬不會錯。」
白瓔珞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祖父雖然不在府裡,可這侯府的事,若是隻有一個人能做主,便唯有祖父了,老太太這一招,也算是能暫時得了耳根清靜了。」
輕聲說著,白瓔珞算著日子道:「這麼說,祖父再有一個月便該回來了?」
流蘇想了想,揣摩著說道:「如今都七月十七了,奴婢覺得,老侯爺定然會趕回來過中秋的,所以,大抵是要不了一個月的功夫了。」
白瓔珞深以為然,一邊,卻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卻不知道,祖父會讓誰搬進承歡居去。」
一句話,屋內的沉香三人都沉默了起來
。
二房也好,四房也罷,無論誰搬進承歡居,都不是白瓔珞想看見的,畢竟,承歡居空在那裡,對她而言還是個念想,逢年過節想念父母的時候,她還可以去那兒坐一會兒,可是,一旦他們哪一房搬進去,自此以後,三房怕是更要從靖安侯府眾人的記憶中消失了。
深吸了幾口氣,白瓔珞態度堅決的說道:「盡人事,聽天命吧,終歸,能爭取的,我就要放手一搏。」
白瓔珞話語中暗含的意思,沉香三人自然都是明白的。
「小姐,奴婢覺得,如今看起來老侯爺握著決定權,可是,世子和大夫人那兒,咱們不妨也多花些心思,他們若肯說一句話,老侯爺和老太太定然也會考慮一二的。」
沉香在白老太太身邊服侍多年,自然也清楚白老侯爺和白老太太的性子。
當即,白瓔珞滿眼讚許的衝沉香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二伯父和四叔與大伯父是親兄弟,兩不相幫,則誰都不得罪,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正是存了這樣和稀泥的態度。不過,我聽說,昨日大伯母生了好大一通氣?」
原本還不清楚為什麼,可經過了昨夜慶安堂正屋裡薛氏和二夫人暗潮洶湧的模樣,今日,那些事情早已在侯府傳遍了,沉香幾人哪裡有打聽不來的?
當即,流鶯嘴快的說了薛氏請道長進府,卻是二房借那道士的口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就這麼被二夫人擺了一道的事。
白瓔珞眼睛一亮,「既如此,大伯母面子上做出了一副兩不相幫的模樣,心裡,定然有了疙瘩,決計不想讓二房住進承歡居咯?」
沉香三人點了點頭。
託著腮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白瓔珞的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一時間,卻也沒什麼好的法子,只得黯然的說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吧」,就起身帶著丫鬟去了慶安堂。
「珞姐兒,過來祖母身邊坐。」
進了屋,離晚膳時辰尚早,內屋裡便唯有白老太太斜倚在軟榻上,而趙媽媽坐在腳邊的小杌子上陪著說話,白老太太沖白瓔珞招了招手
。
「祖母,瞧著您臉色不好呢,昨夜又沒睡好嗎?」
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白老太太有些暗黃的臉色,白瓔珞皺巴著小臉問道。
而白老太太,顯然對孫女兒的這個表情極為受用,當即就露出了一抹笑容,輕聲嘆道:「人老了,便不像你們小孩兒一般那麼多瞌睡了,將養幾日就好了。」
「祖母,那我給您捏捏頭吧。」
白瓔珞擼起袖子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下來,包在絲帕裡壓在了白老太太的軟枕下,一邊抬腿跪在了軟榻上。
一看便是平日裡常做的,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
白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愈發柔和,翻了個身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輕輕的合上了眼睛。
另一邊,白瓔珞動作輕柔的將白老太太額頭上的抹額取下來,又摘下了她頭上的幾支珠釵,方找尋好了幾個穴位,慢慢的按捏起來。
似是不大的會兒功夫,白老太太便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白瓔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待到白老太太再醒來,身子一側,白瓔珞正左手捧著一個繡繃,右手飛針走線的繡著,少女微微低垂著頭,夕陽的柔和光芒從窗戶裡傾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投射/出了一抹淡雅靜好的安然。
「祖母,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