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有志向……」
撫掌大笑,男子揚聲讚道。
「那你呢?」
說了會兒話,雖還不知曉男子的身份,可看他的言談舉止,白瓔珞從心裡便生不出厭惡來,再加上幾句話下來,男子的言談中對女子並無一絲一毫的輕視,白瓔珞當即便又多了幾分好感,說起話來便不如方才般疏離了。
「我?」
話語間一瞬間多了幾分落寞,男子的臉上,盡是苦澀的笑容,「我也與你一般無二,只想縱情馳騁於這天地間,僅此而已。可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卻也極難實現。」
「怎麼會呢?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若真的喜歡,便要竭力去達成目的,終會有實現的那一日的。」
白瓔珞以己度人的勸解道。
「竭力?心有餘而力不足,有些事,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的。」
輕聲嘆著,男子轉過頭看著白瓔珞說道
。
這世間,不是所有事都是努力就可以達成的,就像前世一般,她和軒郎在郊外的小鄉村裡過著簡單純樸的生活,即便如此,都有飛來的橫禍憑空降臨,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思忖著男子話語裡的意思,白瓔珞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再抬眼,白瓔珞的面上,便多了幾份看透世事的淡泊,「既然改變不了,那不妨試著接受,苦中作樂。這樣,總比彆彆扭扭的艱難度日要好,你說呢?」
「艱難度日?苦中做樂?」
白瓔珞的比喻,讓男子啼笑皆非,「倒也沒落到這般不堪的境地,哈哈……」
兩人輕鬆的說著話,外面的雨已漸漸的小了起來。
男子從條椅上一躍而下,走到涼亭門口張望了片刻,關切的問道:「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了,不若,我辛苦一遭,請人送你出宮回靖安侯府,如何?」
雖是光天化日,可到底男女有別,更何況,這男子的身份還是個謎,白瓔珞哪裡敢貿然行事?
白瓔珞果斷的搖了搖頭,「瓔珞在此謝過了。不過,六公主既然說會回來尋我,哪怕這雨不停,公主定然也會差人回來接我,否則,若是尋不到我,憑空又添了許多麻煩。」
「瓔珞?你叫白瓔珞?」
男子開口問道。
面色一紅,白瓔珞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竟把自己的閨名告訴了對方。
「既如此,那你便再候一會兒吧,我先走了……」
話音落畢,男子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涼亭裡,白瓔珞疾步追上去,男子已經大踏著步子下了石階朝遠處跑了。
見他這般慌里慌張的模樣,白瓔珞愈發肯定他不是宮裡的人,否則,又怎會這般不顧忌儀態,身邊連個服侍的下人都沒跟著。
男子走後,雨漸漸的小了,而六公主一行人卻是絲毫動靜都沒有,想來,是耽擱在皇后娘娘那兒了
。
堪堪又捱了小半個時辰,才看到遠處有個身披蓑衣的小宮婢疾步走來,手裡還拿著一柄油紙傘。
「白小姐,六公主有事耽擱在寧華宮了,奴婢送您去內宮門處乘車出宮吧。」
小宮婢態度恭敬的行了禮道。
心中鬆了一口氣,白瓔珞點頭應下,接過那小宮婢遞來的油紙傘撐起來,二人一前一後的朝內宮門處走去。
緩步走著,雨水已漸漸的小了下來,及至走到內宮門處,已經有內務府的馬車靜靜的候著了,白瓔珞軟語謝過那個小宮婢,將油紙傘遞給她,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回到侯府,怡安閣裡,沉香早已吩咐小丫鬟去廚房端了薑湯過來。
白瓔珞趁熱喝了,方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發起了呆。
第二日早起,果然有些鼻塞,掀開簾子出門,一陣冷氣襲來,白瓔珞便瑟縮著打了個噴嚏。
「小姐,不若今日告一日的假吧,若是嚴重了可怎生是好?」
流蘇跟在白瓔珞身後朝外走,一邊猶豫著勸道。
白瓔珞搖了搖頭,「也不甚嚴重,若是告了假,回頭六公主若是誤會了,反而不好。不礙事的,晚上你們再熬一碗濃濃的薑湯給我,我喝了睡一覺發發汗,明兒準保就好了。」
安撫好了流蘇,白瓔珞走到大門口,果然,宮裡的馬車已經候著了,上了車,竇繡巧的臉色照舊有些不好,白瓔珞俏皮的衝孫妍彤眨了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見到六公主,白瓔珞說話時還有些甕聲甕氣的,一看便是染了風寒的模樣。
六公主神情一怔,當即有些錯愕的說道:「對不住,昨日母后留了晚膳,我竟把你忘了,實在對不住。」
白瓔珞愣在當地,想起昨日那個雨中送傘的小宮婢,心頭一陣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