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後,白瓔珞和六公主之間,似是有了什麼共同的秘密,六公主對待白瓔珞,不似從前的刁難,而白瓔珞,似是看到了六公主內心的柔軟,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提防著她,兩人雖表面看起來還不冷不淡的,可對彼此的牴觸態度,卻已經軟化了許多。()
與六公主的態度一起轉變的,還有其他幾位小姐的態度。
竇繡巧雖性子清冷瞧不上旁人,對即將成為大安國王后的六公主,卻是多有逢迎,而那幾位小姐就更不用說了,是故,前些日子六公主看不上白瓔珞,除了孫妍彤敢私下裡和白瓔珞說說話,其他人都是刻意避著她。
一時間,從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白瓔珞便如蛇蠍一般被其他人避開了。
而如今,六公主的態度有了軟化的跡象,那幾位小姐也都極會察言觀色,對白瓔珞也漸漸的親熱起來,芯瀾閣裡,一派和睦之相。
繡藝課上,巧手娘子再度提起了那句「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女孩兒們一臉的茫然,完全想不到,這句詩會和刺繡有什麼關係。
白瓔珞被點了名,站起身看著巧手娘子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白瓔珞愈發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最前面的六公主身上,白瓔珞卻頓時眼前一亮。
今日的六公主,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長裙,而腰間的金綠色荷包垂在裙裾上,顯得愈發扎眼。
白瓔珞潤了潤喉嚨,揚聲答道:「這句詩的要點便在於白毛、綠水、紅掌、清波四個詞,轉化到刺繡上,便旨在說明,落針之前,一定要先選好色,否則,繡出來的東西便少了幾分靈氣。」
眼見巧手娘子面色稍緩,點了點頭轉身朝前去了,白瓔珞方輕呼了口氣落了座
。
「白小姐所答正是我的意思,所以,今兒的功課很簡單,每人繡一朵花,那朵花可以是苗圃里長著的,也可以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不拘形式,只一條,要敢於大膽配色。繡完了,這堂課便結束了,交了功課便可以下課了。」
巧手娘子佈置完了功課,徑自飛針走線的繡了起來。
女孩兒們也極有默契的各自坐在自己的繡架前,對著空白的素色絲絹發起了呆,沒一會兒,便相繼有人開始動手繡了。
七個繡架,圍成了一個圓形,彼此都看不到身邊人的繡架,而巧手娘子,則不時的起身來看看,只站在身後,也不做過多的點評。
白瓔珞本想繡一朵荷花,潔白,淡粉,水紅數種顏色一點點的蔓延開來,也能顯出幾分功底來,可到底窗外便是荷花池,如此一來倒少了幾分意趣,白瓔珞略一思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
想到巧手娘子說可以任意想象,白瓔珞猶豫了一會兒,穿好絲線繡了起來。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白瓔珞放下了手裡的繡針,一抬眼,正對面的六公主也取出袖中的絲帕輕輕拂著繡架上的素絹,顯然也已經完成了。
「完成的人,便可以下課了。」
注意到了六公主和白瓔珞的舉動,巧手娘子揚聲說著,一邊,踱著步子走到了六公主身後。
看完六公主的繡圖,巧手娘子又起身走到了白瓔珞身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白瓔珞一眼,巧手娘子抬起手將繡架上的白布掀過來,擋住了繡圖,方回到了上首處的座位處。
見她沒有什麼要說的,白瓔珞默不作聲的退出了芯瀾閣。
「你繡了什麼?」
好奇的張望著白瓔珞的繡架,卻發現完全看不出什麼,六公主追上白瓔珞的腳步問道。
抿嘴笑著,白瓔珞低聲答道:「繡了一朵月亮花。」
「月亮花?」
只聽聞有太陽花,卻從未聽說過有月亮花,六公主愈發好奇了
。
白瓔珞笑的得意,眉眼彎彎的,比平日裡多了幾份嬌憨的可愛。
「就是月牙兒形狀的花啊,兩邊還墜了鈴鐺,月牙兒是三色,素白到瑩粉再到鵝黃,兩端的鈴鐺,卻是桃紅色的,就像……就像牆頭的喇叭花那樣的。」
白瓔珞仔細的描述道。
半張著嘴,六公主在腦海裡想象著花若是長成了白瓔珞說的那樣,該有多麼好看稀奇,頓時,面上浮起了一抹讚歎,「白瓔珞,你真厲害,我怎麼就想不出呢?」
「那公主繡了什麼?」
白瓔珞回頭問道。
沮喪的搖了搖頭,六公主低聲答道:「我繡了窗外荷池裡的青蓮,原本覺得挺好的,可聽了你的,卻覺得我繡出來的花實在是糟糕透了。」
見她這般模樣,到與她的年齡有些不符,白瓔珞一時忘形,牽著她的手軟語勸道:「你覺得不好,興許夫子覺得好呢。再說了,我本來也是打算繡荷花的,不過放棄了。」
「真的?不是為了寬慰我才這麼說的嗎?」
眼睛一亮,六公主不信的問道。
白瓔珞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