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求助的看向二夫人,等著她起身告退,自己也好一併跟著出去,白瓔芸此時才心慌起來。
可二夫人知曉,白老太太必定不會讓自己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走出慶安堂。
「珞姐兒,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屋去歇著吧……」
白老太太慈聲說道。
「是,珞兒告退。」
白瓔珞起身行了禮,規矩的退出了慶安堂。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白日的喧囂,隨著輕微浮動的清風,變得暗香陣陣。
天色昏暗,遠處依稀還有孤鳥還巢的聲音,翅膀撲閃著穿過樹枝,便發出了簌簌的響聲,愈發襯得夜色寂寥。
白瓔珞放緩腳步朝怡安閣走,一邊輕聲問道:「下午沒見大哥哥和大嫂,他們沒參加宴席嗎?」
流鶯平日裡性子活潑,今日又在茗雅園伺候,見了許多,此刻聽白瓔珞問,便歡快的說了起來,「四小姐待嫁,五小姐和您又沒往前來,所以,和那幾位夫人們一同來的小姐們便沒人招呼了,所以,大少奶奶忙著招呼她們呢
。至於大少爺……」
流鶯想了想道:「大少爺在前院,招呼北寧伯世子,還有其他幾位府裡的少爺來著。」
流鶯說的前院,自然指的是一進的正廳和偏廳,平日裡有宴席時,來往的男客,都是在那兒接待。
白瓔珞遇見的那名醉酒男子,卻是在茗雅園外的角門處。
去旁人府裡做客,能從外院跑到內院去的,可見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公子哥兒,說不定是渾水摸魚溜進來的登徒子。
白瓔珞不屑的撇了撇嘴,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慶安堂裡,白瓔珞一齣門,白老太太便將臉上的那一絲柔和笑意斂了起來,「芸姐兒,你的紫紋佩呢?找到了?」
心陡然一沉,白瓔芸站起身,低垂著頭囁喏道:「祖母,我……我知道錯了。六妹妹說不惱我了,可是,我是當姐姐的,便該有個姐姐的樣。那塊紫紋佩,等到找到了,我就當做致歉的禮物,拿去送給六妹妹。」
「可要是找不到呢?北寧伯夫人面前,你已經將玉送出去了呢,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對北寧伯府來說,那塊玉便在珞姐兒手裡了,你們打的,是這個算盤吧?」
白老太太話語慈愛,眼睛卻一點兒笑意都沒有,就那麼直愣愣的盯著二夫人問道。
「老太太,我……我……」
白瓔芸自作主張說的那一番話,莫說二夫人,便是她自己,怕是也是臨時起意的,此刻,二夫人有口難辯。
「去拿過來……」
白老太太瞪了二夫人一眼,回頭看著趙媽媽說著。
頓時,二夫人和白瓔芸便覺得後背嗖嗖的犯冷,及至看到趙媽媽將包在絲帕裡的紫紋佩取出來放在二夫人身邊,白瓔芸已面如死灰。
「你們以為,上午那番動靜,藉著端午的由頭就能掩住了?」
冷哼了一聲,白老太太站起身,揮了揮手,「回去歇著吧,不該起的心思,都給我歇了,再有下次,可就不會像這次這麼容易的揭過去了
。」
說罷,白老太太任由趙媽媽攙著進了內屋,留下了冷汗連連的二夫人,和呆若木雞站在原地的白瓔芸。
一整夜,白瓔珞難得的好眠,可偌大的靖安侯府,有多少人徹夜難眠,無人知曉。
第二日早起到慶安堂請安,便見白瓔芸一臉的落敗,而二夫人,更是一掃從前的燦爛笑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頭蔫腦的坐在那兒,一語不發。
白瓔珞雖心中大抵猜到發生了什麼,可卻故作不知,堪堪等到請安結束。
及至出了慶安堂,白瓔珞剛穿過垂花門,只覺得胳膊一重,身子便被扯住了。
「六妹妹,去我屋裡說說話吧。」
雖是笑著說的,可白瓔芸眼中的那絲怒意,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似乎還帶著一股噬人的厭惡。
白瓔珞還未掙扎,胳膊已經被白瓔芸狀似親熱的拉扯住,拖拽著朝雲水閣去了。
雲水閣和怡安閣只一牆而隔,若說怡安閣是清麗秀雅,那雲水閣就算得上是奼紫嫣紅了。
院牆一週的苗圃裡,花葉繁茂,便連門外廊簷下,也擺了一溜煙的杜鵑和海棠,愈發襯得這院落多了幾分生機勃勃的朝氣,讓人賞心悅目。
進了屋,白瓔芸厲聲呵斥著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一邊,卻看著緊緊跟在白瓔珞身旁的流鶯說道:「怎麼,我會吃了你家小姐不成?」
看了白瓔珞一眼,見她衝自己點了點頭,流鶯悻悻然的退了出去。
下一瞬,白瓔芸便惡狠狠的掉頭看向白瓔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沒人瞧見,你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嗎?不要臉……」
心裡猛的一跳,白瓔珞頓時想起了茗雅園外那個酒醉輕佻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