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如果你是沉香,你會選擇回慶安堂去,還是留在小姐身邊?」
抬頭看了一眼繡著帕子的流蘇,流鶯用胳膊肘杵了杵她。
手下一頓,流蘇認真的想了想,「如果我是沉香,我就像現在一樣盡心辦事,成天勤快的往慶安堂多跑幾趟,爭取早些回到老太太身邊去。」
「為什麼?」
似是猜錯了流蘇的答案,流鶯有些不解的問道。
白了她一眼,流蘇輕聲說道:「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那多風光?再說了沉香還是侯府的家生子,將來出息著呢。」
不屑的撇了撇嘴,流鶯自有另一番說法,「要換成我,我寧願留在小姐身邊。將來做小姐的陪嫁,就是小姐的左膀右臂,可不比在侯府出息的多?」
「那小姐若是嫁的不好呢?這將來的事,誰說得清?」
流蘇淡然的一句話,頓時讓流鶯愣住了。
而安靜的聽著兩個丫鬟說話的白瓔珞,在軟榻上坐起了身,「所以,一切都只看她自己,這將來的事,誰說得清呢?」
說罷,白瓔珞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昨日試探著問了沉香幾句話,她便有些猶豫起來,白瓔珞也不催她,只說讓她慢慢思量,等想好了再來回話便是。
若她一門心思想要回慶安堂老太太身邊去伺候,那以後怡安閣的事,便不勞她費心了。
言下之意,以後怡安閣是好是壞,都與沉香再無瓜葛。
可是,到了白老太太身邊,就真的有那麼好嗎?
二老爺惦記沉香已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為此,二老爺腆著臉到白老太太面前求了好幾次了,可是想著沉香歲數還小,平日裡又是個貼心的,所以白老太太才沒應他
。
而這在靖安侯府已不是什麼秘密,如今,也就二夫人還被矇在鼓裡,其他人見了沉香都是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仿若沉香將來必定會是二老爺身邊的一個妾侍一般。
且不說白老太太還能活多少年,沉香只要在慶安堂一日,二老爺每見到一次,心裡就會惦記一次,沉香還能仗著老太太對她的疼愛撐多久?
雖說丫鬟過了二十歲才配人,可若是二老爺一再去求,白老太太也絕不會為了一個丫鬟而讓二老爺不痛快。
這也是白瓔珞篤定沉香不會將心思全數都放在慶安堂的原因所在。
「小姐醒了?」
起身走到錦桌旁沏了杯茶,流蘇端過來遞給了白瓔珞。
「起身吧,去慶安堂給祖母請安。」
抿了幾口茶,將茶碗遞迴給流蘇,白瓔珞徑自掀開身上的薄被,穿好鞋下了地。
淨了面,又梳妝打扮好,白瓔珞起身正要出門,便聽見院子裡響起了外人的說話聲。
屋簾掀起,是世子夫人薛氏身邊的管事媳婦王會家的。
「奴婢見過六小姐。」
俯身行了禮,王會家的開門見山的說道:「奴婢來問問,六小姐這兒可要添置幾個小丫鬟?若是要,回頭六小姐得空了,奴婢就帶人過來。」
侯府的規矩,嫡出小姐身邊有一個一等丫鬟,兩個二等,四個三等,而院子裡做粗活另有四個。
而前番反水的那個嫣紅,便是怡安閣的三等丫鬟,因為嫣紅的緣故,怡安閣裡的幾個小丫鬟都被拉去審問,最後發賣的發賣,攆走的攆走,如今,怡安閣裡到顯得冷清了許多。
微蹙著眉頭思忖了一會兒,白瓔珞衝王會家的笑了笑道:「有勞大伯母掛念著了
。如今,我屋裡的丫鬟雖然少了幾個空缺,可到底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等到年前府裡添人的時候再一併增補吧,就別為了我一個人大費周折了。」
巴不得如此行事,王會家的面上卻絲毫不顯,恭敬的點頭應下,王會家的賠笑的說道:「到底是六小姐,知曉我們夫人平日忙的緊,也體恤我們這些下人。那奴婢這就回去回話了,六小姐要是用人,奴婢立馬帶著人來給小姐選。」
點了點頭,白瓔珞回頭看了流蘇一眼,流蘇遞過了一個裝著碎銀的荷包,將眉開眼笑的王會家的送了出去。
「小姐,咱們屋裡,現在比其他幾位小姐那兒已經少了三個缺了,您要是不選體己的人,回頭,她們又要往進塞人了,咱這怡安閣,可是一點兒秘密都沒有了。」
探頭看王會家的已經走遠了,流鶯疾步走回白瓔珞身邊嘟囔道。
笑著搖了搖頭,白瓔珞回頭看著流鶯,「體己的人?我體己的,便只有你和流蘇而已。而這怡安閣,從來都沒有過秘密,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一頭的霧水,流鶯卻也沒多問,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出了門,徑直去了慶安堂。
「你那怡安閣,也著實冷清了些,正該挑幾個人才是,沒的大家小姐身邊那麼寒酸,就幾個下人服侍著,胡鬧……」
雖是嗔怨的話,可白老太太的眼角眉梢盡是寵溺,白瓔珞心中全是暖意,一邊,卻低垂著頭輕聲答道:「祖母和大伯母對珞兒好,珞兒心裡明白的。只不過,平日裡也清靜慣了,冷不丁的多幾個人,反而不習慣,先就這麼著吧,等到年前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