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下了別在胸前的軍功章,把軍功章和王幹事給他準備好的發言稿一起裝進了自己的兜裡。
看到他這樣的舉動,會場上頓時響起一片詫異聲。這詫異聲讓李小強更加緊張起來。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扶在小講臺上。
對著麥克風說:「我很感謝首長和同志們給我這麼高的榮譽,但是我覺的自己的胸前不配佩戴這枚軍功章,和接受同志們給我的掌聲。
真正有資格佩戴這枚軍功章,和接受同志們掌聲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的班長張玉偉同志。只有他才最有資格佩戴這枚軍功章,和接受同志們的掌聲。」他說完全場一片寂靜,戰友們都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唱那一齣。
「在這次撲滅山火的戰鬥中,我們新兵團的全體同志都付出了努力,我也沒有比其他的同志多付出多少努力。大家也許知道我和班長一起衝進火場救人。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當我衝進火場準備救人的時候,我沒有聽班長的話,沒有做好安全防護措施,更沒有保持清醒的頭腦按照班長命令的路線撤退。致使班長為了救我受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說到這裡他的眼淚又在自己的眼眶裡蠢蠢欲動,但是他忍住了。他不希望自己在這種場合下流眼淚。
他停頓了一下,他看到指導員在臺下猛向自己揮手,意思是讓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他沒有理指導員,抿了抿嘴唇繼續說:
「我從家裡來到部隊,是班長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個真正的軍人,是班長讓我明白了軍人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所以我對自己說我沒有資格接受這枚軍功章,雖然做為一名軍人,我十分的渴望榮譽、崇尚榮譽、也希望獲得榮譽,但是我不能為了能得到榮譽而讓自己的內心和靈魂不安。
對不起!這枚軍功章我不能接受。」說完他就把軍功章從兜裡拿出來輕輕的放在講臺上,然後一臉輕鬆的離開了主席臺。走下主席臺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真的輕鬆了好多,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的心裡真的舒坦了。
回到連裡後,連隊所有的人都以異樣的目光看著他,他無所謂反正從胸前取下軍功章的那一刻,他已經是個「名人」了。
他沒有理會戰友們異樣的眼神直接走進了班裡。到了班裡他班裡的戰友們嘩的一聲就圍了上來,把他圍在中間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在看著他。
甚至他還有一個戰友誇張的把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想看看他有沒有發燒。想知道他是不是因為「發燒」而做出這個「糊塗」的舉動。
「你們幹什麼?」戰友們這樣的舉動,讓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他使勁的一甩,把放在自己額頭上想判斷他是否「發燒」的手徹底的甩掉,然後一臉的「厭惡」看著他們。
「小強,你說你傻不傻,到手的三等功都不要,再說不管怎麼講這也是你應得的。要不是我不帶毛巾,在火場上被煙給燻倒了。我肯定也會得到這個三等功。」於心說完羨慕中又有一點小妒忌的表情在他的臉上浮現的一覽無遺。
於心的語言和表情讓一路上已經憋了很久的李小強終於忍不住了。他憤怒了.
「我就是不要,誰喜歡自己去找政委拿去.」李小強發起火來。戰友們一見他被惹毛了,也就識相的三三兩兩的散開了。
戰友們走後他一個人坐在小馬紮上對望著帳篷頂在發呆。心裡在想,難道自己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說實在話一點都不後悔,那是假話。是軍人都渴望榮譽,為了榮譽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但是如果這個榮譽讓自己內心不安的話,自己寧可不要。
他不希望當自己穿著軍裝來到小陽面前的時候,自己的內心會更加不安。這樣的話他會從心裡看不起自己,他相信要是小陽知道了自己今天的舉動也會支援他的。
正當他在傻傻的望著帳篷頂在發呆的時候。突然帳篷外響起了汽車的剎車聲。只見指導員和一個同是中尉軍銜的幹部,一起走進了他們班的帳篷內。
「這位是師政治部的毛幹事,按照政委的指示接你去師部一趟。車就在外面你馬上準備一下和毛幹事一起走。」指導員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平靜,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見指導員用這樣的表情對著自己,因為指導員每次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總是露出和藹的笑容。這次怎麼是這樣,難道是指導員挨批了。要是指導員都挨批了,那政委肯定也不會放過自己。李小強心裡暗暗的想著。
因為他知道政委這樣在全團大會上這樣表揚自己,他是有目的的他是想把自己樹立成新兵裡的典型人物。而自己在表彰大會說出那樣一番話,做出那樣一番舉動。肯定是把政委得罪了,讓政委下不了臺。政委折了面子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已經對軍隊有了一些瞭解的他知道,政委要想「修理」他。簡直可以用「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他不敢再想下去,越想就只會讓自己越害怕。要是這樣自己就被趕出部隊,他怎麼去面對小陽。怎麼去面對小陽的期待呢?
四驅的獵豹越野車在公路上飛速疾馳著,內心對這次師部之行兇吉難測充滿了不安的他無心去欣賞車外的風景。
於是他想先從毛幹事這裡探探口風。「毛幹事你一定當兵好多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