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鍾玲躺在醫院的第二天,仍然覺得非常的難受,朱隊長非常難得的留下來陪她,這讓鍾玲有點受寵若驚,他們那麼忙,為什麼還來陪她呢?
「哥,我沒事,你去上班吧!我一會兒回家就行了。」鍾玲覺得自己不過是感冒了,幹嘛弄的像是得了多大的病似的,而且鍾玲非常的不喜歡待在醫院,說是有點諱疾忌醫也不過分,而且那個李大夫,脾氣不怎麼好,和他說要回家休養的事,不但自己被損了一頓,就連朱寶剛都受到了牽連,李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鍾玲對他的印象挺好的,儘管他的態度很差,但是他也確實是在為病人著想。
「沒關係,又不遠,有事的話王睿會來找我的。不要擔心。」聽他這麼說,鍾玲才放下心來,其實心裡也是希望他留下來陪自己的,尤其是在自己非常的不舒服的時候。
朱寶剛沒有什麼時間給鍾玲做飯,所以都是在炊事班打飯的,整個大隊的人都知道了二中隊的隊長的愛人生病了,對朱寶剛這樣一個嚴肅的人來說,能嫁給他的人本來就讓人好奇,更何況向來以嚴肅和敬業著稱的朱寶剛,竟然請假陪感冒的妻子,這就更讓人側目了,時常有護士來探頭探腦,還有那個女人,鍾玲不理她們。朱寶剛能來陪自己鍾玲已經很滿足了,沒有愛心餐也沒關係,有情飲水飽嘛!
鍾玲靠在床頭打點滴,朱寶剛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一手裡端著一個飯盒一手拿著小勺子喂媳婦兒吃飯。突然王睿衝了進來,招呼也不和鍾玲打,直接就對朱寶剛說,「隊長,不好了,王大軍和錢恆遠打起來了。還叫了好幾個人。」鍾玲也吃了一驚,打架,還是打群架?看來事態挺嚴重啊!鍾玲看著丈夫,可是朱寶剛紋絲不動,手裡拿著勺子照樣往鍾玲的嘴裡送,鍾玲也傻傻的張嘴吃了。他怎麼不著急?
「慌什麼?打架就打唄。誰贏了告訴我一聲。」他這麼一說,鍾玲和王睿都嚇到了,他不管啊?
「隊長,我知道嫂子生病了,可你還是去看看吧!錢恆遠可是大隊長介紹來的親戚,出了事怎麼辦啊?」王睿非常的擔心。
「瞧你那熊樣,打架有什麼稀奇嗎?當兵的打架很正常,當這個部隊的兵,打架就更沒什麼了,我只看本事,打輸了是他沒本事,我的隊伍裡不要沒本事的人。只要不動武器,不受傷,隨他們。」這樣的帶兵方法和鍾玲所認識的解放軍可不一樣,王睿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
「隊長,我們在原來的部隊可不是這樣的。再說這要是讓大隊長他們知道了……」王睿有點擔心。
「我們不是那樣的部隊,我要求的是個人的絕對的軍事素質過硬,不行就走人,不要等上了戰場拖累戰友。」朱寶剛這話說的很無情,他這麼嚴厲的要求,那麼在他的隊伍中的競爭得多麼激烈呀!
「可是……二十多個人打架。」王睿擔心一旦有什麼意外生,那麼作為中隊的領導,是要承擔責任的。
「哥,你去看看吧!」鍾玲也不希望有什麼事。
「你吃飽了嗎?」看他穩如泰山的架勢,鍾玲都跟著著急。
「我早就飽了,是你非要逼著我都吃完。」鍾玲埋怨的看著他,怪他不懂憐香惜玉。
「我一會兒回來。」朱寶剛放下飯盒,站起身。
「不要擔心,你去忙你的。對了,王睿,告訴你家韓明明和於雅靜,不要到醫院來看我,孩子和孕婦的抵抗力都弱,染上病就不好了,聽見沒有?我過兩天就回去了。」鍾玲也是將心比心,要是自己懷孕或者要帶孩子,她是一定不去醫院的,所以鍾玲不希望兩個衝動的女人這時候來添亂。
鍾玲在醫院住了幾天,終於被批准可以回家了,身體恢復的還可以,這些天朱寶剛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給她做飯,洗衣服,收拾房間,這些都是他以前從來不做的,鍾玲感到非常的滿足。晚飯過後,鍾玲被丈夫逼迫躺在床上,說實話,自己好的差不多了,總是這麼躺著,渾身都沒有力氣。
「這是什麼?」朱寶剛指著把桌子上的信遞給鍾玲,滿臉的怒氣。鍾玲看著信,想到了這是李小云寫過自己的,是有關火葬場的賬目,收支和新增的新專案。
「這個是我和李小云投資的生意,李小云是我在技校的同學,她……」鍾玲跟丈夫解釋。這些他都應該知道啊!
「我知道李小云是誰,我是問你,這火葬場是怎麼回事?」鍾玲從來沒有見過朱寶剛這樣的表情。
「就是我和她一起投資的,我以為你知道的……」鍾玲非常奇怪,到底有什麼事讓他這麼生氣。
「對,我是知道你做了別的生意,可是不知道你是做這樣的生意,你這是什麼?靈車要這麼多的錢?什麼樂隊……這是什麼?每死一個人你要從中掙這麼多的錢?」朱寶剛將信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鍾玲真的有點嚇到了。
「其它的火葬場也是這樣收費的,再說……」鍾玲不明白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你為什麼要掙這個錢?你是覺得我掙的錢養活不了你嗎?」朱寶剛提高了音量。鍾玲從床上坐起來,走到他的身邊。
「我不是這個意思,有什麼事好好說嘛!」鍾玲拉住他的胳膊。
「什麼好好說?死人的錢,你也掙,誰家死了人已經夠傷心了,你還讓人家花這麼多的冤枉錢?」朱寶剛甩開妻子的手,看著鍾玲慘白的臉,也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我……」鍾玲哭了,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朱寶剛根本不知道,她以為姐姐應該告訴他了,自己可以接受這樣的事,可是他不能接受。不過細細想來,朱寶剛也許真的不知道,她和李小云辦火葬場的事的時候,他受傷了,在住院,家裡都被嚇壞了,的確沒有人有機會告訴他這件事。
「隊長!」王睿和周凱突然進來了,也沒有敲門,看來是重要的事。
「出去說。」朱寶剛看了一眼鍾玲,還是領著兩個人出去了。王睿和周凱也看到了鍾玲流著眼淚,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夫妻吵架了。鍾玲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生氣,還和自己火,看來他們的價值觀存在不同,她可以接受的東西,朱寶剛卻不能。「也就是說現在進入到特種戰的階段了嗎?」朱寶剛嚴肅的看著王睿。
「對,沒錯,現在情況非常的複雜,戰鬥的慘烈難以想象,上級命令我們挑選最優秀的隊員,參加戰鬥,明天就起程。」
「我知道了,人員就從我上次列的名單裡出,你們都回去準備吧!」朱寶剛讓兩名手下回去和家人告別,剛剛適應了新的平靜的生活,沒想到又要上戰場了。
鍾玲還在想著火葬場的事,難道真的要結束嗎?不一會兒,朱寶剛就進來了。看著嬌弱的妻子,心都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