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一的臉上,有著解開疑惑後的釋然,他握住母親的手,對著母親露出偽造的微笑。
「守一你在說什麼?媽媽聽不懂。」
裴母敏銳察覺到兒子的異樣,她慌了,她怕了,眼前的裴守一和她以前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你們想要的,永遠保持第一名的兒子,我做得好累,我不想再偽裝下去。養育我的生活費我會每個月匯到妳的帳戶,從今天開始,我會離開家一個人生活。」
只要還跟那對面子重於一切的父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就永遠不是個正常人。
永遠,恐懼自己不能時刻優秀;永遠,要被當眾羞rǔ;永遠,無法成為父母眼中最優秀的孩子。
裴母聽見兒子說的話,臉色鐵青,用猙獰的表情威脅:「你以為憑你一個大學生能完成學業?未來能找到高薪的工作嗎?沒有我,沒有你爸,你什麼都做不到。」
「也許吧,但至少我能活得像個人,而不是被奴役的大象。」「什麼大象?」
「媽,妳還記得在很小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去泰國旅遊。那時候,我們看見一隻被鐵鏈拴著,被迫駝著遊客的大象。」
即使厚重的皮膚被鐵鏈磨破潰爛,也必須繼續工作,否則就會捱打的大象。
「這麼多年,我就是那頭大象,揹負著妳和爸的面子,還有不斷拉高標準線的期望。現在我累了,不想再繼續揹負了,反正爸也說過,不優秀的兒子他寧可不要。現在連醫生都說我有問題,在爸的眼中,我這個兒子還不如死了更好。」
裴守一張開雙臂,最後一次緊緊抱住了他的母親,抱住總是一身優雅套裝,踩著高跟鞋,驕傲走在人群之中的母親。
「媽,我走了,以後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
然後鬆開手,往門口走去。
「守一……守一你回來……」
「媽,再兩個月就是過年,我終於可以好好吃完一頓不會冷掉的年夜飯,真好。」
說完,推開門,走出以暖色系佈置的診間,緩緩關上的門板內,傳出母親憤怒和哀求的聲音……
「不!裴守一你給我回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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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離開從小生活的家,搬到外面租了個套房當作落腳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