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菲雷亞話音剛落,那騎士便已突進到她跟前,眼看著那長長的騎士槍就要戳中多菲雷亞那精緻的臉蛋,摧塌她那筆直的鼻樑,撕裂她的眉心。
就在所有關注這一幕的人都以為多菲雷亞就要血濺街頭的時候,多菲雷亞一下子向著騎士槍的內側移了一小步。這一步,移小了她自己依然會被騎士槍重創,移大了又會被戰馬踏於馬下。
可多菲雷亞這一步控制得相當好,無論是距離還是移動的時機,騎士槍剛好擦著她的右耳,刺進她那華麗的銀色長髮之中,而左邊,戰馬飛速擺動的前腿就差那麼一釐米,貼著多菲雷亞的肩膀就這麼掠過去了。戰馬賓士掀起的氣流吹起多菲雷亞那一頭華麗的銀色長髮,就像是點燃了一團流動的銀光。
就在移步的同時,多菲雷亞手中的長劍已經收束到了腰際,就在戰馬前蹄掠過身邊的瞬間,長劍被再次推送而出,避開戰馬那堅硬的腿骨,直取柔軟的馬腹。長劍的鋒刃徑直沒入戰馬的腹部,頃刻間受到重創的戰馬向前撲倒,多菲雷亞藉著戰馬本身的重量讓長劍繼續切入馬腹深處,同時讓劍鋒向後大幅度傾斜,以便馬的骨骼順著劍鋒的方向滑動,防止劍被骨骼卡住。
電光火石之間,那騎士已經倒在多菲雷亞身後。溫熱的馬血噴了多菲雷亞一身,甚至連她那頭銀髮都染上了不少。
緊接著,那匹被徐向北射落騎手的無主戰馬經過多菲雷亞身邊,少女右手一把抱住馬脖子,左手抓住韁繩一拉,輕巧的在空中一翻身,就騎到了馬背上。她隨即猛提韁繩,於是她**的戰馬高高躍起跳過那名騎士和他坐騎的屍體,追向吉普車。
「乖乖,這個世界的王女公主們都這麼能打嗎?」一直緊張的注視著車後狀況的徐向北不禁咂舌,同時他拍了拍莉諾卡的肩膀,「稍微開慢點,讓多菲上來!」
「我知道啦!不用你說!」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追到距離吉普車一米多遠的地方的多菲雷亞,忽然在馬鞍上站起,全力縱身一躍,滾進了吉普車的後車鬥,然後腦袋狠狠的裝上了莉諾卡的椅背。
「嗚哇,痛!」多菲雷亞躺在車斗裡抱著腦袋呻吟著,「莉諾卡,你專門把椅背設計得那麼高來擋我的麼?」
「我哪有!是你活該!」
該說這兩人感情好麼?這種情況下除了鬥嘴還有更多事情可以幹吧?
徐向北只能無奈的聳肩,為了避免這兩人一吵起來就沒完,徐向北決定說點別的。
「我說,莉諾卡,你怎麼也來了,你工房不要了?」徐向北伸手從莉諾卡上衣的口袋裡掏出數個第八粒子結晶,留下一個剩下裝自己兜裡,接著一邊往手中的步槍槍膛了裝彈藥,一邊問道,「那難道不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遺產裡最珍貴的一個麼?還是說你放棄當金徽的夢想了?」
聽完徐向北的問話,原本已經張開嘴巴準備和莉諾卡鬧的多菲雷亞也乖乖的閉上的嘴,一臉認真的盯著莉諾卡的側臉。
一開始工匠少女不說話,只是專心的駕駛著車子在卡德拉的石板大街上飛馳,由於石板路的平整度其實並不是很適合「飆車」,眾人屁股下面的吉普車顛簸得彷彿不震碎他們的屁股就不罷休一般。
而與此時吉普車上的靜默不同的是,時不時的有爆炸聲從遠方的街區傳來,卡德拉的天空也被地面的火光染上了一塊又一塊的緋紅——那是布里多瓦議會派正按計劃在市內製造混亂,掩護徐向北他們出逃。於此同時,徐向北眼角的余光中,能看見道路一側的建築物頂端,有一個很像是某種大型犬科動物的黑影緊跟著他們,在屋頂之間跳躍著。
在用一個粗暴的漂移轉過一個十字路口,拐上通往城門的大道後,莉諾卡終於開口了:「我今年,才十六歲,就已經是銀徽了哦!」
最初的一瞬間,眾人都為莉諾卡這句看似答非所問的話語面面相覷,還是徐向北率先明白過來:「也就是說,時間還多得是,稍微浪費一點類陪陪我們也沒問題,對吧?」
莉諾卡不說話,只是全神貫注的開車,由於街道兩旁掛著的煤油燈的燈光實在是太過昏暗,眾人看不清楚小丫頭的表情。
大概是在害羞吧,對於莉諾卡的沉默,徐向北是這麼理解的。
「但是,」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後座上拿著槍械戒備的辛德蕾拉忽然開口,「如果在這裡死掉了,那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徐向北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天,雖然他也希望辛德蕾拉能多說點話,但是,自己的羽翼一開口就直切關鍵一針見血的習慣有時候確實讓他很尷尬。
他把手裡的步槍的槍栓推回原位,將新的第八晶體壓進槍膛,隨後右手單手拿槍(學的州長的pose),空出左手伸向自己的羽翼,手指插進少女那美麗的藍色長髮中,輕輕的撫摸著,同時用豁達開朗的聲音說道:「這種情況下,只要努力不要死就好了嘛,所以辛蒂你也不要打擊我們的信心嘛!何況現在情況雖然糟糕,卻沒到絕望的地步嘛!」
徐向北的話,讓辛德蕾拉低下頭,垂下目光,眉毛似乎因為愧疚而微微皺到一起,少女的聲音很輕很細:「對不起。」
徐向北一時有點不知所措,心裡還犯疑,我剛剛的話說得重了?他皺了皺眉頭,覺得不至於啊,於是只得尷尬的笑笑:「剛剛我開玩笑,沒有責怪的意思啊……辛蒂你不必當真的……」
少女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又說了一次:「對不起,都怪我飛不起來……」
原來如此,她是在為自己無法正常化作羽翼而道歉啊……徐向北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來,他一把拉過辛德蕾拉,隔著椅背把少女擁入懷中,接著在少女的耳邊輕聲說道:「辛蒂你不用道歉,因為我壓根就沒有怪你啊。」
「可是,我是羽翼啊,不能飛的羽翼……」辛德蕾拉將自己的臉埋入徐向北的胸膛,她後面說出的話語,因為聲音太低而沒有傳入徐向北的耳中。
可是徐向北異常清楚的理解了此時辛德蕾拉的心情,因為與溫暖的觸感一道傳入徐向北的腦海的,還有衣服微微溼潤的感覺。
徐向北輕輕推開辛德蕾拉,把手裡的步槍塞進她懷裡:「不能飛的話,至少射擊的準頭還是有吧?不用結合,我們也是可以並肩作戰的!」
辛德蕾拉瞪大溼潤的眼睛,來回看著步槍和徐向北的笑容。
這時候莉諾卡的聲音很煞風景的插了進來:「後車鬥裡還有一把粒子步槍,那是我爺爺當年給我做示範時做的,你們千萬要小心使用!千萬別弄壞了!」
徐向北有些掃興的聳聳肩(多菲雷亞:「莉諾卡你很遲鈍耶」莉諾卡:「我哪裡有!別和我說話,我要專心開車!」),隨即從後車鬥裡翻出莉諾卡說的那隻步槍——儘管此時燈光狀況並不好,他還是一眼看到了槍托上那個咧嘴大笑的爽朗的老頭臉自畫像——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本人,可莉諾卡的爺爺的形象在徐向北的心中越發的清晰起來。
「晶體車斗裡有,別再從我身上摸了!」沒等徐向北再次伸出「魔爪」,莉諾卡就一邊扭方向盤一邊大叫。
這時,帕露菲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前方傳來,徐向北一抬頭,看見大狗已經衝到了他們前方,佇立在丁字路口旁樓房的屋頂上。
「右轉!莉諾卡!左邊會碰上正在鎮壓街道的騎兵隊!」大狗抬起前爪,指著丁字路口的左邊,那邊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一片通紅,隱約能聽到雜亂的射擊聲。
莉諾卡大聲回答著帕露菲的提示,向右猛打方向盤,吉普車在石板路上發出尖利的嘶鳴,最後車子的後屁股還是掃倒了路邊的燈柱,燈柱在木材的斷裂聲中倒向路邊的建築,裝滿煤油的掛燈砸在樓房二樓的窗框上,頃刻間化作一片大火。
「我們好像縱了回火!」徐向北一邊向後戒備,一邊毫無愧疚的大喊。
「那就算到布里多瓦皇家身上好了!」莉諾卡如此回應,於是立刻換來了此時布里多瓦皇家代言人的怒吼。
「你什麼意思啊!」
就在這時,頭頂再次傳來帕露菲的警告:「不要左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