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峰一直狂笑不停,而李克山則一直默然不語,他似乎極有耐心。
終於,李克峰不再笑,抹了把眼淚,使勁的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然後指著李克山罵道:「你要趕我離開?你憑什麼趕我離開?」
李克山不語。
「我讓你來做這個族長,是讓你將李家從困境中救出來,而不是讓你在我面前表現你的強勢,你不覺得這很可笑?你不覺得這樣對我會有愧於心?」
李克山道:「兄長說得對,我只想救李家從困境中走出來,別的都不重要,既然我們的目的一樣,你為什麼不成全我,為什麼不救救李家,你也是李家的人,不是嗎?」
「你以為我走了,他就會放過李家?」李克峰冷笑:「你太天真了。」
「總是要試過才知道。」李克山苦笑道:「兄長給我留下的攤子實在是太爛了,底子都爛成這樣,你讓我如何收拾?」
李克峰便不再言語,沉默以對。
氣氛顯得格外的凝重。
過了許久,李克峰突然開口道:「好,我可以離開李家,離開燕京,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克峰的態度很冷靜,與先前的激烈態度,判若兩人。
對於李克峰的突然轉變的態度,李克山一點也沒感到意外。
大家都是明白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李克峰離開燕京,已經是必走的一步,既然遲早都會如此,他自然心中篤定,他相信李克峰會妥協,因為這樣對大家都好,再說,李克峰畢竟是李家的人,在家族利益面前,不管他是否真的願意,他都必須要願意。
李克峰早就萌生去意,先前生氣,不過是因為這話從李克山嘴裡主動提出來,無疑是打傷了他的臉面,但心平氣和之後,他也明白,這真是他必走的一步棋了。
「兄長請講。」李克山道。
李克峰道:「我在集團的股份,需要變賣帶走,集團走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還不如趁早賣掉,我已經早就找好了買家,只要你同意,隨時都可以籤合同。」
李克山臉色變得有些冷,集團若真的不存在,那李家便再難有東方再起的機會,現在就成了白忙活。
「我不同意。」李克山道:「集團是我們李家的命脈,而且也是家族的,我不能作主。」
「你想便宜他?」李克峰惱怒的質問。
李克山搖頭,道:「我可以買下你手中的股份,價格方面,我們是兄弟,我不會虧你。」
「你買?」李克峰有些嘲諷的道:「你能拿出這筆錢來?」
「這個就不勞兄長費心了,只要你不獅子大開口,我總是能找來這一筆錢。」李克山淡定的道。
李克峰臉色微變,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不過我還是勸你最好將公司變賣了,免得夜長夢多,只要他一天不放棄報復,公司早晚都會倒閉,還不如先變賣成現金來得划算。」
「我絕不會放棄的。」李克山堅持道。
嘆了一口氣,李克峰道:「好吧,你非要如此,我也沒辦法,那我們什麼時候籤合同?」
李克山正要說話,不想大門外卻傳來杜震宇的聲音:「我看這個合同不籤也罷。」
兄弟二人臉色一變。
杜震宇已經走進別墅。
李克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瞪著杜震宇冷聲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是我家,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杜震宇懶得理會李克峰,而是走到沙發前坐下,直接對李克山笑道:「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所以就迫不及待的來找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在這裡,果然不出我所料。」
「杜先生有什麼主意?」李克山微微皺眉,卻露出一臉笑容。
「我想收購李氏集團。」杜震宇道。
李克山臉色一下子便垮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這是他的底線,沒想到卻被杜震宇毫不忌諱的侵犯,這讓他多少有些憤怒。
不過自知李家沒有與杜震宇對抗的實力,李克山一時不知道如何處置,便沒有說話。
一邊的李克峰見杜震宇一直不理會他,把他當空氣一般,頓時老臉掛不住了,憤聲道:「杜震宇,你做你的千秋美夢吧,搞了半天,原來你是想打咱們李氏集團的主意,你休想,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杜震宇終於看向李克峰,笑道:「你有什麼權利不同意?若不是因為你,李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還有,你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以為你朝李娟下手,我就會這麼放過你?放心吧,我遲早會和你算總賬的!再說,我今天來這裡,可不是與你們談判的,我只不過來說說我的想法,其實你們哪裡有拒絕的勇氣和本錢?你們現在就是我案板上的魚,我想斬想殺,都由我心意來決定,就如同我想要殺了你們父子一樣,我要殺,你能阻攔?我說你兒子要死,他便死了,我說你要死,你同樣便會死,你信不信?」
李克峰的臉色漲得通紅,身體都氣得顫抖起來,他指著杜震宇,瘋狂的吼叫:「你給我滾,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杜震宇轉過頭,對李克山道:「你覺得如何?」
「李家如果沒有李氏集團,那還是李家嗎?」李克山道:「別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唯有這個
條件,我不能答應。」
「頑抗便是死路一條。」杜震宇淡淡的道:「李克山,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難道想看到李家在你手上滅亡?」
李克山的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