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葉媚沒有讓失望,果真來得稍晚了一些。
她遲到了半個小時。
這很正常,畢竟,她不用聽唐春城的話,完全不用聽,所以唐春城說得越急,她反而是不慌不忙。
於是她進來的時候,包廂中已經沒有能站著的人了,每個人的手腳,都被扎得鮮血長流。
包廂的地盤上,都處都是血,與血流成河比還有差距,但場面也夠震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進了屠宰場。
唐春城剛才還是人人敬佩的黑道大哥,此時便成了待宰的羊羔,蜷伏成一團,任由杜震宇拾掇。
杜震宇的柳葉飛刀舉起,正在尋思接下來該輪到誰了,看到馮葉媚出現,他怏怏的收起刀,意猶未盡的道:「你應該再遲些來就好了!」
馮葉媚似乎一點也沒有被這樣血腥的場面震驚住,她冷冷的看著杜震宇,心中暗自有些駭然。
盯著杜震宇,一種從未有過的敬畏感油然而生,似乎在這一刻,杜震宇才讓她真正重視起來。
此時的杜震宇,與以前截然不同,以前他總是畏手畏腳,但現在真正放開了手腳,便顯得格外的血腥和暴虐,真正像是來自鐵血監獄中的變態殺人狂。
馮葉媚自問能做到杜震宇這般冷血,卻無法像杜震宇這般從容淡定。
殺人的事情她做過,還做過不止一次,甚至做過很多次。
但那都是一擊致命,許多時候,她的敵人都死不瞑目。
而像杜震宇這樣,刀刀見血,卻偏偏不傷及要害,這種血腥的做法,她覺得還是很有壓力的。
「楊琳琳失蹤了。」杜震宇盯著馮葉媚,淡淡的道。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不顯一絲慌亂,似乎根本就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與他毫無相干。
但馮葉媚卻知道,杜震宇的內心是很焦急的,這一點從他的做法便能看出。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馮葉媚走向杜震宇,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卻放下。
她不勝酒力,酒精過敏,想要以酒來壓驚,卻是枉然。
杜震宇的眉頭一挑,殺氣澎湃而出:「你做過這種事情,所以我只能來問你!」
「我沒有必要去綁架她吧?」馮葉媚笑道:「你表現得很鎮定,但我知道,你很在乎她,你現在內心一定很慌亂無措是吧?但很遺憾,我幫不了你!」
杜震宇盯著馮葉媚看了一會兒,殺氣悄然消失,他皺眉又問了一遍:「你沒有騙我?」
馮葉媚有些不耐煩的道:「我沒有必要騙你,倒是你,把我的人傷成這樣,就這樣算了?」
從沙發上站起來,杜震宇抬腿便走,冷聲道:「傷成這樣又如何?不要以為我平時低調便不殺人,我剛好殺過人,就在前些天,而且我殺的人,並不比你弱,所以,不要挑戰我的底線,這也是我對你最好的忠告,至於你聽不聽,那是你的事!」
「站住!」
見杜震宇打完人便要走,馮葉媚有些不爽,戰意慢慢飈升,殺氣漸漸溢位。
房間的氣氛異常凝重,似乎下一刻,便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要上演。
杜震宇轉過頭,看著馮葉媚,身上不帶絲毫殺氣,他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不會和我動手,因為你也沒有把握,正好,我現在也沒有心思跟你打,所以真要想和我翻臉,也等我找到楊琳琳來說,我可以坦白的講,她就是我的底線,我不管這件事情是誰做的,但我可以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他!」
說完,杜震宇再次抬腳離開。
直到杜震宇關上房門,馮葉媚也沒有再出聲,她身上的殺氣依然濃烈,可她沒敢動手。
她清楚的感覺到,今天的杜震宇與平時大不相同,氣勢已達到鼎盛,她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勝過對方,那便不動手。
再說,就算能勝又如何?
現在還不到與杜震宇攤牌的時候,對她而言,活著的杜震宇才更有價值,而死了的杜震宇,只是一具屍體,還有就是一堆懶得去處理的麻煩。
馮葉媚的妥協,讓唐春城相當不滿。
兩人是盟友,但馮葉媚並沒有為他出手,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爽。
馮葉媚看著唐春城,臉上不帶一絲笑意:「你以為我會為你出手?」
唐春城不說話,他手腳上共留有七處刀傷,杜震宇剛才刻意照顧他,所以他受的傷其實最重,雖不傷及要害,但痛苦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增幾分。
艱難的低下頭,舔了舔胳膊上的傷口,他的嘴唇上塗滿了鮮血,神色卻猙獰了幾分。
馮葉媚稍稍動容,眼中多了一絲讚賞,道:「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和我沒什麼關係,我以為你會隱忍,可惜,你讓我很失望。」
唐春城苦笑無語。
他倒是想忍,但杜震宇卻步步緊逼,沒有給他隱忍的機會,再說,他做夢也沒想到,杜震宇會強到這種程度,連槍都不能對其構成威脅,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搞明白,杜震宇是什麼時候出的手,他只知道,杜震宇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突然對馮葉媚的選擇多了幾分理解,但唐春城並沒有就此放棄復仇。
厲害又如何,再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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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會死。
這世上殺人的方法很多,能殺人的人也很多,他不行,有人行,一次殺不死,可以多償試幾次。
杜震宇走出包廂,心情很沉重。
門口圍著一群人,全是唐春城的兄弟,先前他們也聽到包廂的動靜,可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看上一眼。
每個人都怕死。
而杜震宇安然無事的走出來,對他們也是一種極大的威脅。
四五十號聞訊趕來的年輕人,其中不乏打架的好手,但此時,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攔住杜震宇,反而大家一起讓開一條道路,任由杜震宇離開,每個人看著杜震宇,眼神都是那麼的敬畏。
孤膽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