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陳年舊事

阿力沒來巴南城之前便一直與陳飛生活在一起，兩人相處多年，陳飛說視他如兄弟，其實一點也不誇張，甚至陳飛視他為親人，兩人感情之深，外人無法理解。

因此，阿力對陳飛的性情一清二楚，平時替陳飛處理事情的時候，往往都不需要吩咐。

在巴南城這幾年，阿力替陳飛殺過不少人，一部分是陳飛的敵人，一部分則是陳飛的朋友。

阿力從沒出過差錯，陳飛吩咐的事情，每一件都辦得妥妥當當。

陳飛對阿力提起過哈軍，不止一次的提起過，所以阿力瞭解哈軍在陳飛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麼重要。

不是說阿軍的實力對陳飛多重要，而是哈軍是陳飛僅有的幾位兄弟之一。

一個人，不管他做事有多狠毒無情，但他內心深處，一定有他關心的人，只是關心的人很少而己，而這種狠毒的人，往往對自己關心的人格外的在乎。

陳飛便是這種人。

因為唐春城，哈軍受傷，在阿力看來，不管唐春城的錯誤有多嚴重，也不管他平時有多得陳力的器重，結果都是一樣。

唐春城必死。

阿力臨開車時，很同情的看了唐春城和東子一眼，可惜兩人並沒有看到他的眼神。

開著車，阿力沉默不語，他在等陳飛的命令，他知道陳飛肚子裡一定憋著一股火，這股怒火需要兩個人的死來平息。

他一點也不擔心陳飛會將火氣發洩到他的身上，因為他了解陳飛不是這種人。

坐在後排，陳飛同樣沉默不語，氣氛略顯沉悶。

過了一會兒，阿力聽到一陣咯吱響聲，心頭微微一嘆，他知道，那是陳飛使勁握拳時骨節發出的脆響。

此時的陳飛很想殺人，他已經很多年沒殺過人了。

曾經他殺過人，殺過很多人，甚至一度殺入亞洲殺手排行榜前十名，那是一個權威且變態的榜單，能進入這個榜單的人，無一不是殺手界真正的強者。

別人不清楚他的實力，阿力最清楚，因為他一直都是阿力趕超的物件，雖然阿力從來都沒有超越過。

一股濃郁的殺氣在車內爆發，阿力的眉頭微微皺起，全身肌肉本能的繃緊。

很快，那股突然而至的殺氣消失不見。

陳飛突然嘆了一口氣：「我曾經對你提過阿軍，他是我兒時的玩伴，我的發小，我真正的朋友，兄弟，可是他受傷了，我很難過，我真的很想殺人。」

「我知道，不過這種事情，不用你來做。」阿力心中沒來由的有些痛。

七歲那年，他被人販子賣到雲南某個山寨，他花了五天時間，躲過寨子裡數百成年人追蹤，終於逃進了大山，若不是陳飛，他已經入了惡狼之腹。

後來是陳飛求情，他才得以被師傅收留，否則他依然在人海漂泊，更不會有今天這一身武功。

十歲那年，因為練功偷懶被師傅罰泡冰窯，若不是陳飛偷偷送酒讓他暖身，或許他已經被凍死。

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與陳飛執行任務，若不是陳飛替他擋了一槍，他的魂魄至今還漂流在異國他鄉。

……

這麼多年了，許多事情他依然無法忘卻，併成為他永久的記憶，時刻銘記於心。

陳飛絕不會讓他去送死，但為陳飛死，他心甘情願。

在這個世界上，阿力只有兩個親人，師傅戰死之後，便只剩下陳飛一個親人，當時他便發下誓言，要永遠追隨陳飛，直到死。

見到杜震宇的時候，陳飛自言自語了一陣，而此時，他的話更多。

「唐春城其實還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平時阿諛奉承，典型的馬屁精，我雖然不喜歡他，卻還是很看重他的，一直希望他能在關鍵時候為我做些關鍵的事，沒想到最終卻犯了這麼一個致命的錯誤，這就是聰明人最可怕的一面，他們一般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但往往一犯錯，便罪不可恕，至於東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所以我從沒正眼看他……」

「阿軍勤奮有餘，天分不足，年紀又輕，爛義氣，才有今天的下場……杜震宇倒是有些意思，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不想卻一鳴驚人，我去找他，原就沒想過他會幫我，我知道他恨我，只希望他能信守承諾，否則，他就是自作孽不可活……馮天霸去找他，估計結果也一樣，馮天霸本人並不可怕，我擔心的是他背後的人會干預……」

陳飛說了許久，終於停下來。

阿力認真的道：「我會把一切事情辦好，哥，你也不用想得太多，天塌下來，我也會先替你擋著。」

「好。」

陳飛笑著點頭，看著前面阿力並不高大的背影，他心中暖意十足，他相信，若天真要塌下來，阿力真會替他擋住，只是，他又如何願意讓阿力替他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