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鬱紹庭的是,重重關上的書房門。
白筱要上去,手臂卻被拉住,鬱紹庭在旁邊道:「老頭子一看就沒什麼誠意,先回酒店去。」
「爸只是,不想見到你。」
鬱紹庭:「……」
白筱知道他擔心自己被為難,拉了拉他的手,莞爾:「如果有事,我喊你。」
……
鬱紹庭望著白筱上樓,等她進了書房,他折身坐到沙發上。
從煙盒裡抽了根菸,在身上沒找到打火機,茶桌上也沒,索性把煙丟到一旁,坐了幾秒鐘,起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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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關上書房的門,儘管鬱戰明生氣,但她依舊喊了一聲:「爸。」
鬱戰明看了她身後一眼,確定沒有鬱紹庭,臉不再像剛才那麼黑,但也板著臉,瞪了眼白筱。
書房裡,只點了一盞落地臺燈,光線並不明亮。
白筱剛準備說話,鬱戰明卻先起了頭:「你想跟我說的,是不是你代孕生景希的事?」
「……」
白筱倏地看向鬱戰明,眸光閃了閃,又聽到鬱戰明質問她:「好好的日子不過,學人家當什麼代理孕母!」
他深呼吸了下,望著白筱,剛聽到徐宏陽的那番話時,他絕對是震驚到了,他不相信自己可愛聰穎的孫子居然是那樣得來的,更沒想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有這份膽量,敢跑去把肚子借給人家生孩子!
很多事,前後聯絡一下,他大致也就明白了。
曾經她說過,她被富足人家收養,現在看來就是裴家,還跟裴祁佑結了婚,她會去做代理孕母,為的不過是錢,但裴家在豐城也是大戶,他不清楚商場上的事情,但也猜到她急需錢跟裴家脫不了關係。
「你辛辛苦苦跑去代孕,人家有感激你嗎?還不是過河拆橋!」鬱戰明的口吻更多的是怒其不爭。
白筱沒說話。
「我也老實告訴你,要不是你們已經登了記,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再跟老三一塊兒!」
鬱戰明氣得拍了下桌子:「你以為一直這麼瞞著,我就永遠不會知道?我是景希他爺爺,難道告訴了我,我還會輕視他,把他當怪物來看?老三從小就混,你倒好,也有樣學樣。」
「是我不讓他告訴你們的。」白筱急著替鬱紹庭辯解。
「喲,這就護上了?」鬱戰明冷哼:「那之前呢,這麼多年,也不見他告訴我跟他媽!」
「爸爸,我不是這個意思。」白筱動了動雙唇。
「那你什麼意思?」鬱戰明氣呼呼地瞪她:「如果你遇上的不是老三,或是,淑媛還在,我看你怎麼辦!」
「所以,我一直很慶幸,能遇到紹庭。」白筱望著鬱戰明,道:「以前,我也曾後悔過,為什麼要去給人代孕,要不然,我的婚姻會很幸福,不會這麼多年來磕磕碰碰,最後落到被逐出裴家的下場,但現在,看著景希,我知道以前遭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來你還驕傲了?」鬱戰明指著站在那的白筱:「我看你就是執迷不悟,連最起碼的思想覺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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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爸,我知道錯了。」
鬱戰明:「……」
白筱:「我沒有覺得驕傲,只是覺得自己很幸運,爸你的態度,跟我設想的不一樣,我以為——」
「我什麼態度了?」鬱戰明重哼,沒再像一開始那麼來氣:「哪怕你怎麼遮掩,代孕這個事,都會跟著你一輩子,這個社會,還有很多你觸控不到的陰暗面,人都有劣根性。當別人曝出來你代孕的事情,他們會說你不誠實,遮遮掩掩,倘若是你一開始自己站出來說的呢?你覺得她們就會輕易地諒解你?」
「不會,她們會指責你,違背道德還宣揚負能量。一旦有人拿捏住這個把柄,你就會站在輿/論的暴風眼上。」
白筱的鼻子抑制不住地酸澀,眼圈也是一陣溫暖的溼意。
書房的門,就在這時,被重重地拍了幾下,隔著門,是鬱景希的叫嚷聲:「爺爺,爺爺,你要吃宵夜嗎?」
白筱想要去開門,鬱戰明橫了她一眼:「好好坐著。」
他親自去開門,鬱景希咧著小嘴站在門口,往書房裡看了看:「爺爺,你跟小白說完了?」
「你爸呢?」
鬱景希指了指樓下:「爸爸在外面打電話呢!」
「去把你爸爸喊上來。」鬱景希得令後,一下子蹬蹬地跑下樓去。
鬱戰明板著臉回到書房裡:「以為我不知道……」抬頭看了眼白筱,冷哼:「還去搬救兵。」
……
鬱紹庭很快就上來了,一進書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白筱跟鬱戰明,走過去:「談完了?」
鬱戰明很看不慣鬱紹庭這副裝模作樣、要死不死的德行,尤其是,得知了他早就告訴徐宏陽代孕的事情,卻在他這邊瞞得嚴嚴實實的。因此,自打鬱紹庭進門,鬱戰明的臉一直都是黑的。
「跟爸說了什麼?」鬱紹庭跟白筱說話時,語氣下意識地變得溫柔。
白筱在他進來後,緊繃的神經就鬆懈了,握著他在自己肩上的手,倒是鬱戰明冷嘲,心想,裝,就裝吧。
鬱紹庭見白筱神色如常,不像是受了委屈,攥著她的手要拉她起來:「天色不早了,今晚,我們先住酒店。」
突然,一張捲攏的報紙砸在了他的身上。
耳邊是鬱戰明的怒罵聲:「你他媽翅膀長硬了,還住酒店!」
「……」
白筱不想讓父子吵架,拉著鬱紹庭剛想勸。
那邊,鬱戰明突然起身,走到書桌邊,拿了個鍵盤過來,走到鬱紹庭跟前,‘啪嗒’一下丟到他的皮鞋旁。
鬱紹庭低頭,看了眼那個鍵盤,像是明白了什麼,拽著白筱就走:「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走吧走吧,」鬱戰明在沙發坐下,幽幽地看了眼鬱紹庭的背影:「以後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鬱紹庭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鬱戰明耷著眼皮:「當著孩子的面,我也不直說,但我的態度擺在這,你認個錯,我可以重新考慮這件事。」
「我認什麼錯?」
鬱戰明料到他是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反應,轉而看向白筱,道:「老三不心疼你,那你自己來,我們鬱家,家有家法,不管是兒子還是兒媳婦,做錯了事——」
只是他話未說完,鬱紹庭已經放開白筱,陰沉著臉回進來,走到了那個鍵盤旁邊。
白筱也看出鬱戰明的意思,老爺子心裡有氣,不衝她發作,卻是把矛頭指向了鬱紹庭:「爸——」
「我教育自己的兒子,沒你的事。」鬱戰明是真想挫挫他的銳氣:「我記得那誰說過,男兒膝下有黃金,這輩子不跪天地不跪父母,既然這樣,還是不要勉強的好。」
鬱紹庭轉開頭,眯起眼看了會兒窗外,良久,他才對著那鍵盤,緩緩地彎曲膝蓋,跪在了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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