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和芙蓉的房子獨自座落在海邊的懸崖上,牆上塗著白色的石灰,嵌滿了貝殼。這是一個僻靜而美麗的地方。無論在這棟房子或者後花園的哪裡,哈利都能聽見洶湧的海水伴著潮汐的聲音,就如同一隻巨大的沉睡的動物在呼吸。接下來的幾天哈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找著各種藉口不和他們一起呆在擁擠的小屋裡,而是沉浸在這令人心馳神往的這懸崖海景中,感受著遼闊的天空與海洋,體味著吹在他臉上鹹鹹的冷風。
他決定不參與伏地魔爭奪魔杖的暴行依然使哈利害怕。一直以來他就無法選擇不去採取行動。他懷疑無論在哪裡只要他們聚到一起,羅恩就會一直不停地發問:
「要是鄧布利多想要我們儘快解出那個標記而獲得魔杖呢?」「要是解出這個只意味味這我們‘值得’得到聖物呢?」「哈利,如果那真的是長老魔杖,我們要怎樣才能結果了那該死的神秘人呢?」
哈利答不出來:有那麼一陣子他也在想為什麼沒有試著在伏地魔破壞墳墓之前直接硬碰硬地去阻止他。他甚至不能圓滿地解釋為什麼他要反對:每次他試圖重新羅列那些曾經幫他作出決定的內心論據時,就發現它們聽起來對於他很無力。
還有赫敏的讓他感覺到了和羅恩的疑慮一樣的困惑。她現在勉強接受了長老魔杖是真的存在,但還繼續堅持認為它是邪惡的,說伏地魔拿到它的方式是不能接受的,不應該被考慮。
「你絕對不可以那麼做,哈利,」她一次又一次地說:「你不能破壞鄧布利多的墳墓。」
但是對於看到鄧布利多屍體這個想法給哈利的震驚,遠比不上他可能曾誤解了鄧布利多生前的意圖這一點。他覺得自己仍舊在黑暗中摸索;他選擇了他的路但仍在回憶過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誤解了那個訊號,是否不應該另想辦法。有時,他對鄧布利多的氣憤就像波濤拍打著小屋下的峭壁一樣向他湧來,他氣鄧布利多生前為什麼沒有向他解釋明白。
「但是他真的死了嗎?」在他們到達小屋的三天後,羅恩問。當羅恩和赫敏找到哈利的時候,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堵隔開花園和峭壁的牆。哈利真不希望他們找到他,他不想加入爭論。
「是的,他死了。羅恩,拜託不要再提了!」
「赫敏,面對現實吧,」羅恩不顧繼續凝視著海平線的哈利說「銀色的雌鹿,劍,哈里從鏡子裡看到的眼睛——」
「哈利都說了眼睛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是不是哈利?」
「是,」哈利沒有去看她
「但你所做的並不是你想得,是不是?」羅恩問。
「嗯,不是。」
「這就是了嘛!」羅恩在赫敏能插上嘴之前飛快地說。「要不是鄧布利多,你如何解釋多比怎麼知道我們在地窖裡的呢,赫敏?」
「我解釋不了——但你就能解釋鄧布利多怎麼樣在霍格沃茨的墳墓裡派他來嗎?」
「我不知道,可以是鬼魂的形式啊!」
「鄧布利多不會以鬼魂的形式回來的,」哈利說。現在他對於鄧布利多,能肯定的太少了,不過這一點他是確信的。「他會繼續的。」
「‘繼續’?什麼意思?」羅恩問,但在哈利回答之前,後面向起了一個聲音:「阿利?」
芙蓉已經從房子裡走了出來,銀色的長髮隨風飛舞。
「阿利,阿環想要和你談談,他在那間最小的臥室裡呢,他說他不想來這偷聽。」
芙蓉顯然不喜歡妖精使喚她傳話,她轉身走進房子的時候看起來很生氣。
他們走進赫敏和盧娜住的那間最小的臥室的時候,拉環正如芙蓉所說的正在等著他們。他把窗簾拉上了,擋住了白雲朵朵的晴朗天空,原本通風明亮的小屋籠罩再一片烈焰一般的紅色之中。
「我已經決定了,哈利波特,」妖精說,他正盤腿坐在一隻矮凳上,狹長的手指拍著自己的胳膊。「儘管古靈閣的妖精們會叛變,但是我決定幫助你——」
「太好了!」哈利欣慰地說「拉環,謝謝你,我們真是——」
「作為報答,」妖精堅定地說,「要償還的。」
有點受挫,哈利猶豫了。
「你想要多少?我有金幣。」
「不要金幣,」拉環說「我有的是。」
他黑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它的眼睛中根本沒有眼白。
「我想要那把劍。高維克amp;#822;格來芬多的寶劍。」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能給你,」他說「我很抱歉。」
「這樣的話,」妖精輕輕地說「我們之間就有問題了。」
「我們可以給你些別的東西,」羅恩熱情地說「我敢打賭萊斯特蘭奇肯定弄到了不少東西,一旦我們進入了金庫你就可以拿走你那份。」
可是羅恩說錯話了。拉環生氣地漲紅了臉。
「我不是賊!孩子!我不會試圖去獲得我不應有的財富!」
「那劍是我們的——」
「它不是。」妖精說
「我們是格來芬多的,它是高維克amp;#822;格來芬多的——」
「那在格來芬多擁有它之前,它又是誰的?」妖精坐直了身體,問道。
「不是誰的,」羅恩說,「劍就是為他做的,不是嗎?」
「不是!」妖精喊,用它那狹長的手指火冒三丈地指著羅恩。「又是巫師們的高傲自大!那把劍最開始是雷格努克的,高維克amp;#822;格來芬多是從他那拿走的!是丟失的財寶,這把劍是妖精的傑作!它屬於妖精!它就是我的報酬,給還是不給,你看著辦吧!「
拉環怒視著他們。哈里瞥了一眼另外兩個人,說:「我們需要討論一下,拉環,如果可以的話,你是不是可以給我們幾分鐘?」
妖精點了點頭,有點酸溜溜地看向空曠的起居室裡的樓梯。哈利走向爐火旁,皺起了眉頭,努力地想到底要怎麼辦。羅恩在他身後說:「他開什麼玩笑,我們不能給他那把劍。」
「是真的嗎?」哈利問赫敏:「劍是格來芬多偷來的嗎?」
「我不知道,」她絕望地說「魔法史總是略過了那些巫師對別的魔法種族做的事,但我知道的記載中沒有說過格來芬多的劍是偷來的。」
「這肯定是妖精的謊話,」羅恩說,「一個關於巫師是怎樣欺壓它們的謊話。我覺得他沒管我們要我們的魔杖已經夠幸運的了。」
「妖精們可有理由討厭巫師,羅恩。」赫敏說「過去他們的待遇豬狗不如。」
「妖精不就是些毛茸茸的小傢伙,不是嗎?」羅恩說「他們殺害了我們不少人,他們的鬥爭手段可真卑鄙。
「但是同拉環爭論誰的種族更卑鄙更暴力並不會讓他更願意幫助我們,不是嗎?」
他們都沉默了,試圖找出一種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哈利看著窗外多比的墳墓。盧娜正在墓碑旁把海草做成果醬。
「好吧」羅恩說,哈利轉身面向他,「這樣如何?我們就和拉環說在我們進入到金庫之前我們都需要那把劍,之後再給他。但那裡的那個是假的,怎麼樣?我們調一下包,把假的那個給他。」
「羅恩,他比我們更能分辨真假!」赫敏說「他是唯一知道它被換過的人!」
「是,但是我們可以在他意識到之前掉包……」
他有點心虛地迎著赫敏投來的目光。
「那麼做,」她平靜地說,「是很卑鄙的。請他幫忙,還欺騙他?你知道為什麼妖精們都不喜歡巫師嗎,羅恩?」
羅恩的臉紅到了耳朵根子。
「好吧,好吧!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那你有什麼辦法?」
「我們得給他點別的東西,別的同等價值的東西。」
「哈,高明啊。那我去再找一把妖精做的古劍,你來打包裝唄~」
他們再一次沉默了。哈利肯定妖精除了寶劍什麼都不想要,即使他們給他同等價值的東西。儘管那劍仍然是他們的對抗魂器不可或缺的武器。
哈利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海浪聲。寶劍是格來芬多偷來的這個想法讓他很不愉快:他一直以自己是格來芬多的人而引以為傲;格來芬多的麻瓜出身孩子最多,那些追崇純血統的人更樂意去斯萊特林。
「或許他在撒謊,」哈利再次睜開了眼睛「拉環在撒謊。也許格來芬多並不是拿走了寶劍,我們就怎麼知道妖精對歷史的評判就是站在一個正確的角度呢?」
「那又有什麼分別?」赫敏問。
「能讓我感覺好點。」哈利說,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們告訴他在他幫我們進入金庫以後他可以得到寶劍——但我們要盡力避免承諾他到底何時才能給他。」
羅恩漸漸露出了笑容,赫敏卻看起來很緊張。
「哈利,我們不能——」
「他可以得到它,」哈利繼續說「在我們用它對付了所有魂器之後。我保證他那時才可以得到寶劍。我說話算話。」
「但那可能是好幾年之後了!」赫敏說。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這樣……也不算撒謊。」
哈利充滿挑戰而又有點內疚地看著她。他還記得刻在去往努爾蒙德的路上的那句話:為了更大的利益。他撇開了思緒。他又有什麼選擇呢?
「我可不喜歡這個主意。」赫敏說
「我也不喜歡,不是很喜歡。」哈利承認。
「可我覺得這主意太棒了,」羅恩站了起來「我們去和他講吧。」
他們回到那間小臥室,哈利答應了他,盡力避免任何能關於何時給他寶劍的
承諾。他們談話的時候赫敏一直在旁邊皺著眉頭盯著地板;哈利覺得很生氣,怕她破壞這個計劃。但拉環卻是除了哈利誰也不看。
「我記住你的話了,哈利波特,也就是說如果我幫你的話你就會給我格來芬多的寶劍?」
利答道。
「成交。」妖精伸出了他的手說。
哈利和他握了握手。他不知道拉環那雙黑眼睛是否看出了他的疑慮。然後拉環放開了他的手,拍了拍手掌,「那麼,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