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氣喘噓噓地倒在草地上,又立刻爬了起來。他們看起來像是來到了一個被黃昏的薄霧籠罩的荒野;赫敏揮舞著魔杖繞著他們跑來跑去。
「統統石化……薩維爾埃希亞……」
「那個背信棄義的老騙子。」羅恩大口喘著氣,從隱身斗篷下面鑽了出來,把它扔給哈利。「赫敏,你是個天才,真是個天才。我都不敢相信我們居然能從那兒逃出來。」
「洞窟獸……我沒告訴過他那是一隻彎鼾角嗎?現在倒好,他的房子都爆炸了!」
「活該!」羅恩一邊說一邊檢查著他那已經破爛不堪的牛仔褲和腿上的傷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待他?」
「哦,我希望他們不要殺了他!」赫敏低聲說道,「所以我才想讓食死徒在我們離開能看一眼哈利,這樣他們就會知道謝農費裡厄斯沒有說謊。」
「那為什麼把我藏起來?」羅恩問道。
「你不是應該正在和斯帕特格羅特一起躺在床上呢麼,羅恩!他們綁架盧娜就是因為她爸爸哈利!想想如果他們知道了你跟他一夥,你的家人可能也會遭殃!」
「那你的父母呢?」
「他們在澳大利亞,」赫敏說,「他們應該沒事,因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你真是個天才。」羅恩重複道,語氣中充滿了敬佩。
「哦,你絕對是個天才,赫敏。」哈利熱情地附和著。「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笑了一下,但是馬上又嚴肅起來。
「不知道盧娜怎麼樣了。」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盧娜還活著的話……」沒等羅恩說完,赫敏就打斷了他:
「別說了!別說了!她一定還活著,一定!」
「那我猜她現在應該在阿茲卡班。」羅恩說。「不管她能不能活著回來,雖然……希望不大……」
「她會的。」哈利說,她不能想象另外那種答案。「盧娜她很堅強,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她大概正在和那些關在一起的人講有關沃克波茨和納格勒的故事。」
「但願你是對的。」赫敏說,她抹了一下眼睛,「我覺得很對不起謝農費裡厄斯,如果……」
「如果他沒把我們出賣給食死徒,的確。」羅恩說。
他們搭好帳篷鑽了進去,羅恩沏了點茶。經歷了虎口脫險,這個又溼又冷又有點發黴的地方讓他們覺得像是家一樣,安全、熟悉又親切。
「唉,當初我們為什麼要到那兒去?」幾分鐘的沉默之後,赫敏嘆息道。「哈利,你是對的,我們回到高維克山谷,簡直就是浪費時間。什麼死聖……全是廢話……事實上,」停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可能根本就是他瞎編的,不是麼?他可能根本就不相信什麼死聖,不過是給趕來的食死徒們拖延點時間罷了。」
「我不這樣想。」羅恩說,「在那麼大的壓力下很難編造出那麼多東西,這是我在被掠奪者抓住的時候發現的。假裝自己是斯坦和憑空編造一個人出來相比,要簡單得多,因為我對他或多或少有一點了解。老洛夫古德在那麼大的壓力下,只是想辦法把我們留住而已。所以我覺得他說的都是真話,至少他認為是真話。」
「好吧,但是我覺得這無關緊要。」赫敏嘆了口氣,「就算他沒撒謊,我這輩子也從來沒聽到過那麼多荒唐的事。」
「話是這麼說,可密室不也曾一直被認為是個傳說而已嗎?」羅恩說。
「但是死聖是不可能存在的,羅恩!」
「你總是這麼說,但是他們中至少有一個是存在的,」羅恩說,「哈利的隱身斗篷……」
「三兄弟的傳說只不過是個故事罷了,」赫敏很堅定地說道,「一個關於人類懼怕死亡的故事。如果長生不老就是藏在隱身斗篷下面那麼簡單的話,我們早就得到我們需要的一切了!」
「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倒是很需要一根無敵的魔杖。」哈利一邊說,一邊在指間轉動著令他生厭的黑李木魔杖。
「哈利,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
「你說過曾經有各種各樣的魔杖——死亡之杖,或者不管叫什麼名字……」
「好吧,就算你能騙自己說那個長老魔杖是真的,那甦醒石呢?」她用指頭在那個名字上畫了個引號,並且用挖苦的語調說道,「沒有魔法能起死回生,那是肯定的。」
「當我的魔杖和神秘人的連在一起的時候,我的父母出現了……還有塞德里克……」
「但是他們並不是真的起死回生了,對吧?」赫敏說,「那只是……蒼白的假象罷了,並不是他們真的活了過來。」
「但是,那個傳說裡的女孩,也不是真的活了過來,對吧?故事裡說,一旦人死了,他們就和死亡同在了。但是兄弟裡的老二卻仍然能看到她並和她說話,不是嗎?他甚至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
他看到赫敏的表情中流露出了擔心,還有另外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當她匆匆看了羅恩一眼,哈利才明白那種感覺是恐懼:他提到的和死人生活在一起讓她害怕了。
「佩弗利爾那小子最後被埋在了高維克山谷。」他趕快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力量而正常,「你知道過有關他的事嗎?」
「不知道。」她回答道,轉換話題使她看起來很安心。「在我看到他墓碑上的徽章時我認出了他;如果他真的很有名或者很重要,那他一定會出現在我們的書裡的。但我唯一能找到佩弗利爾這個字的地方是《生而高貴,巫師家譜》,是我從克利切那裡借來的。」當她看到羅恩揚起了眉毛時,解釋道:「這本書列出了男系血統已經消失了的純血統的家族。顯然佩弗利爾是最早消失的家庭之一。」
「男系血統已經消失?」羅恩重複道。
「意思是說這個姓氏已經沒有人繼承了,」赫敏說,「像佩弗利爾家族早在幾個世紀以前就這樣了。但他們還是可能有繼承人的,只不過都已經姓其他的姓了。」
突然哈利的腦中出現了一個閃光的片段,他的記憶中好像曾經聽到過「佩弗利爾」這個詞:一個邋遢的老頭在一位魔法部官員面前揮舞著一枚戒指。哈利叫了出來:「馬沃羅amp;#822;岡特!」
「什麼?」羅恩和赫敏一起問道。
「馬沃羅amp;#822;岡特!神秘人的外祖父!在冥想盆中,和鄧布利多一起!馬沃羅amp;#822;岡特說他是佩弗利爾家的繼承人!」
羅恩和赫敏看起來一臉迷茫。
「戒指,那枚後來成為魂器的戒指,馬沃羅amp;#822;岡特說那上面有佩弗利爾的紋章!我看到他拿著那枚戒指在魔法部的人的臉前晃來晃去,幾乎貼到了那人的鼻子上!」
「佩弗利爾的紋章?」赫敏敏銳地說「你看到它是什麼樣子的了嗎?」
「不太記得了……」哈利努力地回憶著「就我看到的,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可能有一些劃痕。我只見過它被開啟後又合上的樣子。」
從赫敏睜大眼睛的樣子中,哈利看出了她的理解,羅恩看著他,又看看赫敏,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啊呀,你又覺得它是死聖的標記了?」
「為什麼不呢,」哈利興奮的說,「馬沃羅amp;#822;岡特是一個無知的沒用的老傢伙,他象豬一樣地生活,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血統。如果這個戒指是歷經幾個世紀流傳下來的,他可能並不知道它究竟意味著什麼。他的房子裡沒有書,相信我,他是不會給孩子們講童話故事的。他一定會把寶石上的擦痕看成是盾形紋章,因為在他看來,純淨的血統可以讓人變得更高貴。」
「好,這的確很有趣,」赫敏謹慎的說,「但是哈利,如果你聽了我對你的猜測的想法……」
「為什麼不信呢?」哈利說,完全不在意赫敏說的話,「那就是塊石頭,不是嗎?」他看著羅恩想尋求,「如果那就是甦醒石呢?」
羅恩一下子開口了。
「哎呀——鄧布利多把它毀了,那還能用嗎?」
「能用?能用?羅恩,它從來沒有有用過!世上不存在甦醒石!」
赫敏跳了起來,看起來很憤怒,「哈利,你打算把一切都安到那個關於死聖的故事裡……」
「安進去?」他反駁道,「赫敏,是它們自己相吻合!我知道死聖的標記就在那塊石頭上!岡特說了它是從佩弗利爾那裡繼承來的!」
「一分鐘前你告訴我們,你從沒有清楚地看到石頭上的標記!」
「你說那戒指現在在哪?」羅恩問哈利,「鄧布利多在把它開啟之後幹了什麼?」
但哈利的思緒早就跑到之後的事情上了,遠遠地甩掉了羅恩和赫敏……
那三件物品,或者說死聖,如果他們到了一個人手裡,其所有者就可以操縱死亡,操縱……勝利者……征服者……最後一個要對付的敵人就是死亡……
隨後他想到了自己,如果他是聖物的所有者,面對伏地魔,相比之下伏地魔的魂器簡直就是不堪一擊……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這就是答案嗎?用死聖來對抗魂器?到底有沒有什麼方法能確保他活下來?如果他掌握了死聖,他就安全了嗎?
「哈利?」
他幾乎沒有聽到赫敏在叫他:他已經拿出了自己的隱身斗篷,手指撫摸著它。這件斗篷像水一樣柔順,像空氣一樣輕盈。在他將近七年的魔法世界生涯中,沒有一件東西比得上它。這件衣服的確象謝農費裡厄斯描述的一樣:能讓使用者徹底隱形,而且它長存於世,不會被任何咒語損壞……
隨後,他猛的喘了一口氣,他想起來了……
「鄧布利多在我父母死的那天晚上拿到了它!」
他的聲音在顫抖,他能感到他的臉在發燒,但他並不在意。
「我母親告訴小天狼星,是鄧布利多借走了隱身衣!那就是原因!他想驗證一下,因為他覺得那就是第三個聖物!伊格諾思amp;#822;佩弗利爾被葬在多維克山谷,」哈利漫不經心地繞帳篷踱著步子,感覺真相在他腦子裡漸漸清晰起來。「他是我的祖先,我是那第三個兄弟的後代!這樣就有頭緒了!」
他已經十分確信了,確信死聖的存在。能夠得到它們,僅僅是這樣的想法就足以給他受到保護的感覺,於是他很開心地轉向了他的兩個同伴。
「哈利!」赫敏又叫了他一聲,但哈利正在忙著開啟他脖子上掛著的小口袋。他的手抖的厲害。
「讀一讀。」他把母親的信放到她手裡,對她說,「讀讀看。雖然鄧布利多借走了隱身斗篷,但是,赫敏,他這麼做有什麼原因嗎?他並不需要隱身斗篷,他可以用一個強大的幻身咒來讓自己隱身!」
有個什麼東西掉到底上,滾到了椅子底下:是他把信從信封裡拿出來的時候帶出來的金色飛賊。他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一個偶然的發現使他又驚又喜。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他叫出了聲來。
「它在這兒!他給我留下了的戒指——在金色飛賊裡!」
「你……你猜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羅恩看起來不明白。對哈利來說,所有的事情都那麼明顯、清晰。一切的一切都吻合……他的隱身衣是第三個聖物,當他開啟金色飛賊時得到了第二個,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個聖物,長老魔杖,然後……
但是,就象一個明亮的舞臺突然拉下了大幕,他一切的快樂和希望都一下子破滅了。他獨自站在黑暗之中,璀璨的光輝變得支離破碎。
「那就是他要找的。」
他語氣的變化讓羅恩和赫敏看上去更加害怕了。
「神秘人……在找長老魔杖。」
他轉過身,背對著羅恩和赫敏驚訝與懷疑的臉。他知道,那就是事實。一切都說得通了,伏地魔並不是在找一支新魔杖,而是在找一支舊魔杖,非常舊的。哈利走向帳篷的入口,仰望夜空,思索著,完全忘記了羅恩和赫敏的存在……
伏地魔是在麻瓜的孤兒院長大的,在他小時候沒人能給他講《吟遊詩人比德的傳說》裡的故事,他不可能比哈利知道的更多。幾乎沒有巫師相信死聖。伏地魔怎麼會知道這些?
哈利凝視著夜空……如果伏地魔知道關於死聖的事,那他肯定尋找過它們,曾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它們。三件物品的主人可以掌控死亡?如果他知道關於死聖的事情,他可能一開始就不需要魂器了。他曾經拿到了聖物,卻把它做成了魂器,這是不是可以證明他並不知道關於那個最隱秘的古老的巫師的故事?
這說明,伏地魔雖然在尋找長老魔杖,但卻並不完全瞭解它的威力,也不知道它是三個聖物之一……由於這根魔杖毫無疑問是死聖,而且最被人們所熟知……長老魔杖在悠久的魔法史上留下了帶血的印跡。
哈利看著天空中的雲,像煙霧一樣地彌散著,滑過白色的月亮。哈利被自己的發現驚呆了。
他轉身想回到了帳篷裡,卻驚訝地發現羅恩和赫敏仍然站在原地。赫敏還捏著莉莉的信,羅恩帶著期盼的表情站在她身邊。他們有沒有意識到在剛才的幾分鐘裡發生了些什麼嗎?
「怎麼?」哈利說,想要把他們拉入自己剛剛發現的驚人事實中。「這樣就可以解釋所有這一切了。死聖確實存在,而且我已經有了一個……也許是兩個……」
他拿起了金色飛賊。
「……神秘人在找第三個,但是他不完全瞭解……他只是覺得那個魔杖有些威力。」
「哈利」赫敏說,走到他身邊把莉莉的信塞到他手裡。「對不起,但是我覺得你的想法是錯的,完全錯誤的。」
「可是,難道你沒有看到嗎?一切都吻合……」
「不,不是。」她說「事情並不吻合,哈利,你只不過是在胡思亂想。請……」赫敏好像開始了她的演說「請回答我:如果死聖真的存在,而且鄧布利多知道他們存在,也知道如果他們的所有者能夠控制死亡--哈利,那為什麼他不告訴你呢?為什麼?」
他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但是你說過的,赫敏!一定要親自動手找一找!這是一個任務!」
「我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去洛夫古德那裡而說的!」赫敏哭喊著解釋,「我不是真的相信!」
哈利沒有理會她。
「鄧布利多通常都告訴我自己去找,他讓我嘗試用我自己的力量去找。看起來他自己也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