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竊賊

哈利波特 J·K·羅琳 第1頁,共2頁

哈利睜開眼睛,被映入眼簾的金色和綠色弄得一陣眩暈,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此刻躺在一堆看似枝葉的東西上。他努力地吸了幾口空氣試圖平服一下心情,眨了眨眼睛,意識到那股強烈的光是陽光透過遮在他頭頂上的樹葉灑下來的。突然有什麼靠近他臉的東西抽搐了一下,他用手和膝蓋支起身體,以為會看見個野蠻的小生物,卻發現那其實是羅恩的腳。哈利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和赫敏都躺在一片森林裡,孤立無援。

哈利剛開始想到的是禁林,片刻之後,雖然他知道他們就這樣出現在霍格沃次的場地上有多危險多愚蠢,但一想到可以悄悄地穿過森林到海格的小屋去,他就不由的激動萬分。然而,在這時羅恩低聲呻吟了一聲。哈利開始爬向他,這才意識到這不是禁林,這些樹看起來要幼嫩些,樹之間的間隔也更大,場地也更乾淨。

他看見赫敏也醒了,在羅恩的頭上方正用手和膝蓋支撐著身體試圖起來。這一瞬間他的目光落到了羅恩身上,所有其他事情都消失在哈利的腦海中,因為血浸透了羅恩身體的左邊,讓他靠在佈滿雜草地上的慘白的臉顯得分外醒目。複方湯劑的效力正在漫漫消失:羅恩的外貌正介於凱特莫爾和他自己之間,他的頭髮正變得越來越紅,可他臉上的最後一抹生氣卻消失了。

「他怎麼了?」

「分體,」赫敏說,她已經開始解開羅恩的袖子,那裡的血跡最潮溼也是顏色最深的。她撕開了羅恩的短衣,哈利恐懼地看著,他一直覺得分體是件很可笑的事情,但這次……他心裡很不舒服地蠕動著,看著赫敏把羅恩的上臂放平,那裡的一大塊肉沒有了,就像被一把刀利落地挖掉了一樣。

「哈利,快!在我包裡找一個貼著「白鮮」的小瓶子——」

「包——好的——」

哈利急忙到剛剛赫敏幻影顯形的地方,一把抓過那個小巧的珠繡包,把手伸了進去。立刻,他摸到了一樣接一樣的東西,他感覺到有皮革的書脊,套頭外衣的羊毛袖子,還有鞋的後跟——

「快點!」

他從地上抓起自己的魔杖,指向這個神奇的小包深處。

「白鮮飛來!」

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從包裡急速飛出,他抓住了它,匆忙回到赫敏和羅恩那裡,羅恩的眼睛此時半睜著,眼瞼裡只看得到眼白。

「他昏倒了,」赫敏說,她的臉色也很蒼白,儘管看起來不再像馬法爾達一樣,但她的一些頭髮還是灰色的。「幫我把它開啟,哈利,我的手抖的不行了。」

哈利拔掉小瓶子上的塞子,赫敏把它拿過去,將三滴藥劑滴在羅恩血淋淋的傷口上。綠色的煙霧立刻升騰起來,煙霧散去後,哈利看見血已經止住了。現在傷口看起來像是癒合了好幾天之後的樣子;新的皮膚覆在長出的嫩肉上。

利嘆道。

「這是我確保安全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了,」赫敏虛弱地說,「還有些藥片可以使他完全康復,但我不敢再嘗試了,萬一出錯了有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傷害……他已經流了太多的血了……」

「他是怎麼受傷的?我的意思是——」哈利搖了搖頭,試圖將思路整理清楚,想搞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會在這?我想我們應該是要回到格里莫廣場的?」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看起來快要哭了。

「哈利,我不認為我們能夠回到那兒了。」

「你是說——」

「當我們移形幻影的時候,亞歷克斯抓住並控制了我,我無法從他那兒逃掉,他太強壯了,當我們抵達格里莫廣場的時候他依然抓著我,然後——是的,我想他一定看到那扇門了,並且認為我們停在那兒了,於是他放鬆了掌控。我設法逃離了他,而接下來我讓我們顯形在這裡了!」

「但是這麼說來,他在哪兒?等等……你指的不會是他還在格里莫廣場吧?他不是到不了那裡嗎?」

她點著頭,眼睛裡閃著淚光。

「哈利,我想他可以。我——我中了他的奪魂咒,我幾乎已經帶他破了赤膽忠心咒。自從鄧布利多死後,我們就成了保密人,所以我已經告訴他那個秘密了,是不是?」

不可能是假的;哈利已經肯定她是對的了。這真是個可怕的打擊!如果亞歷克斯現在能夠進入房子,那他們就無法返回了。甚至現在,亞歷克斯可能已經幻影顯形把其他食死徒帶到那兒了,雖然那個屋子陰暗而且又令人壓抑,但那兒起碼是個安全的庇護所:甚至,現在想來克利切也變的友好得多了,那兒也似乎更像個家了。被一種跟食物無關的悔恨刺痛著,哈利想象著那個家養小精靈一直忙裡忙外地準備著哈利、羅恩和赫敏永遠不會吃的牛排腰花餡餅。

「哈利,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別傻了,這不是你的錯!如果發生了什麼事的話,那都是我的錯……」

哈利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瘋眼漢的魔眼,赫敏畏縮了一下,顯得很驚恐。

「烏姆裡奇把這個粘在她辦公室的門上來監視人,我不能把它留在那兒……但他們就是這樣知道有侵入者的。」

赫敏還沒來得及回答,羅恩呻吟了一聲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依然慘白,臉上的汗水反著光。

「感覺怎麼樣?」赫敏輕聲問。

「難受,」羅恩用嘶啞的聲音說,好象感覺到他的胳膊受傷了一樣畏縮了一下。「我們現在在哪兒?」

「在舉行魁地奇世界盃的那片樹林裡,」赫敏說,「我想要某個封閉而隱秘的地方,而這個地方—」

「是你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哈利替她說完,掃視了一下這塊看起來很荒蕪的林間空地,不由地想起了上一次他們幻影移形到赫敏想到的第一個地方——而食死徒又是怎樣在幾分鐘內就找到了他們,用的是攝神取念嗎?伏地魔和他的屬下知道此刻赫敏把他們帶到哪裡了嗎?」

「你說我們還能繼續前進嗎?」羅恩問哈利,哈利從羅恩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我不知道。」

羅恩看起來還是虛弱的蒼白的,他無法努力坐起身來,好像他還太虛弱不能做到這一點。看來移動他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

「現在我們待在這兒好了。」哈利說。

赫敏看起來放心多了,於是正要抬起她的腳。

「你要去哪?」羅恩問。

「如果我們要在這兒待著,我們就要採取一些保護措施,在周圍釋放一些魔法。」她回應道,拿起她的魔杖,開始在哈利和羅恩周圍走動,繞出一個較大的圈,並且喃喃低語著。哈利看見一些紊亂的氣流在空氣中游移:似乎赫敏在他們周圍的空地上製造了一道熱浪。

「薩維爾埃希亞……盔甲護身……雷貝穆戈勒督姆……閉耳塞聽……哈利你去把帳篷拿出來……」

「帳篷?」

「在我包裡!」

「在……當然。」哈利答道。

他現在可不想在裡面亂找,而是可以使用一個飛來咒。帳篷從大量成團的帆布中逐漸凸現出來,包括繩索和帳篷柱子,哈利認出了它,有貓的味道是一部分原因,這帳篷就是魁地奇世界盃那晚上睡的那個。

「我想這帳篷屬於魔法部的珀金斯那傢伙的吧?」他問道,開始解開帳篷的定位針。

「顯然他不想再要它了,他的腰痛太嚴重了,」赫敏說,她正用很複雜的8字形動作揮動著她的魔杖,「所以羅恩的爸爸說可以借給我用,快快開啟!」她補充說,將她的魔杖指向那個奇形怪狀的帆布,讓它在一股氣流中升到空中,落在哈利前面的空地上,就像完全建好了,然後從驚訝的哈利手上的帳篷釘子飛出去,砰地一聲砸在繩索上之後固定在地上。

「房屋固定!」赫敏最後向天空揮了一下魔杖,「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最起碼,我們必須知道他們要來了,我不能保證這個魔法能夠阻擋住伏——」

「別說那個名字!」羅恩打斷了她,他的聲音都嘶啞了。哈利和赫敏看了看彼此。

「抱歉,」羅恩說,當他支撐起身體想看看他們的時候呻吟了幾下,「但是這個名字總讓我想到不祥的什麼東西,我們難道不能稱呼他為‘神秘人’嗎?」

「鄧布利多說過,對一個名字抱有恐懼……」哈利剛開始說。

「除非你沒有意識到,哥們,直接稱呼神秘人的名字最後並沒有給鄧布利多帶來什麼好處,」羅恩回敬說:「就、就給神秘人一些尊敬,不行嗎?」

「尊重?」哈利重複道,但赫敏警告似的瞄了他一眼;顯然他並不想和羅恩爭吵,尤其是在他如此虛弱的時候。

哈利和赫敏半拖半拉地讓羅恩穿過帳篷的入口,裡面正如哈利所記得的那樣,一所小公寓的樣子,配有洗澡間和微型廚房。他將一張舊扶手椅撞到一旁,小心地將羅恩放在一張雙層床的下鋪。即使這是段非常短暫的旅行,還是讓羅恩的臉色變的更加蒼白了,他們將他放在墊子上的時候他眼睛再次閉上,一時間他什麼都沒說。

「我馬上去沏些茶,」赫敏喘息著說,從她的包裡拿出水壺和大杯子,然後走向廚房。

哈利發現這種熱飲和瘋眼漢死的那天晚上的火威士忌一樣好喝,它似乎消滅了一些在他胸口中顫動的恐懼感,過了一兩分鐘,羅恩打破了沉默。

「你們說,凱特莫爾一家怎麼樣了?」

「幸運的話,他們應該逃脫了,」赫敏說,舒服的抓著自己熱騰騰的杯子,」只要凱特莫爾先生保持警覺,他應該會運用隨從顯形把凱特莫爾太太帶出去,他們和他們的孩子現在也應該已經逃出了那個鎮,這是哈利告訴他們要做的事情。」

「哎呀,希望他們能逃脫,」羅恩說,仰靠在他的枕頭上,茶看起來對他起了點作用,他的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可我並不覺得雷和凱特莫爾是那種反應很快的人,我是通過變成他的時候人們和我說話的方式感覺的。我的天,我希望他們能逃脫……如果他們倆因為我們而被關進阿茲卡班的話……」

哈利看向赫敏,那個他正要問出口的問題堵在他的喉嚨,就是關於凱特莫爾太太會不會因為沒有魔杖而不能跟著她的丈夫隨從顯形。此時赫敏正注視著羅恩為凱特莫爾一家子的命運而發愁,她的表情如此溫柔以至於哈利覺得就她好像就要吻他了似的。

「那,你拿到了沒有?」哈利問她,一方面也是提醒她還有他在這兒。

「拿——拿到什麼?」她小小地吃了一驚。

「我們經歷所有這一切為的是什麼?掛墜盒!那個掛墜盒在哪兒?」

「你拿到了?」羅恩叫起來,把身子從枕頭上微微抬高了一點,「沒人告訴我任何事情,哎呀,你都沒提過這事!」

「我們是從食死徒手中逃出來的,不是嗎?」赫敏說,「那個掛墜盒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