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我們一起待在廁所裡,而她和我們也只隔三個間隔,」
第二天早餐時羅恩痛苦地說,「我們本來可以問她的,但現在——」
找蜘蛛已經夠難的了,而想要在長時間內不引起老師們的注意的情況下,溜進女廁所,並且還是第一次襲擊發生現場隔壁的女廁裡去,就更不可能了。
但上第一節課時,事情有了點變化,這讓他們在這幾星期裡第一次沒去想什麼「秘室之謎」。課上到十分鐘的時候,麥康娜教授跟他們說考試將在七月一日開始,離現在還有一個星期。
「考試?」謝默斯哀號道。「現在還考什麼試?」
哈利身後響起「砰」的一聲,原來尼維爾的魔杖滑到地上了,把一隻桌腿給變沒了。隨著一陣光亮,麥康娜教授用她自己的魔杖又把桌子恢復原狀,然後轉過身來,朝著謝默斯不悅地皺著眉。
「這個時候還上課就是為了讓你們繼續接受教育,」她嚴厲地說,「因此,考試將照常進行,並且我相信你們一直都很努力地複習。」
努力複習!哈利壓根兒沒想到城堡裡都亂成這樣了還要考試,教室裡一片不滿的抱怨聲。麥康娜教授眉頭皺得更陰沉了。
「丹伯多教授的指令是要盡力保持學校正常運轉,」她說,「並且,用不著我明說,這是要看看這一年裡你們究竟學了多少。」
哈利低頭看著要求變成拖鞋的一對白兔。他學了什麼呢?看起來他腦瓜子裡完全沒有考試的有用資料。
羅恩看起來就像是剛被通知必須搬到禁林裡住一樣。
「你能想象我就憑這個參加考試嗎?」他問哈利,舉起他那根剛剛開始大聲鳴笛的魔杖。
離第一場考試還有三天的時候,麥康娜教授在早餐時,又宣佈了第一個通知。
「好訊息,」她說,這時,整個大廳的人都打破沉默,鬧了開來。
「丹伯多要回來了!」幾個人高興地喊道。
「他已經捉到史林德林的後代了!」坐在羅尼文克勞桌子上的一個女孩尖叫。
「快迪斯比賽重新舉行了!」伍德興奮地大吼。
等吵鬧聲平息下來,麥康娜教授才說:「史鮑將教授通知我說萬銳克成熟到可供使用了。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把嚇傻的受害者救活過來,用不著提醒,你們也知道他們其中一個可能會告訴我們誰,或者是什麼東西,襲擊他們,真希望這可怕的一年以罪魁禍首就擒告終。」
人群中爆出一陣歡呼。哈利朝史林德林臺望去,馬爾夫沒有加入歡呼,這哈利倒一點也不驚訝。但是,羅恩就顯得比前些日子開心多了。
「那我們問不問麥托勒都無關了!」他對哈利說。「等她們叫醒荷米恩,一切都會明白的!你想想,要是她知道三天後就要考試,她肯定會瘋掉的。其實最好在考試結束之前別救醒地。」
就在這時,金妮。威斯里走了過來,在羅恩旁邊坐下了。她顯得緊張兮兮的,並且哈利注意到:她一直把手放在膝部援揉著。
「發生什麼事了?」羅恩一邊問,一邊吃著麥片粥。
金妮什麼也沒說,只是來來回回地瞥著那張格林芬頓桌子,一臉的惶恐,她的表請讓哈利想起了一個人,但他就是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說啊!」羅恩瞪著她。
哈利忽然意識到金妮像誰,她坐在椅子上,輕輕地前後搖擺著,就跟多比猶豫著要洩露絕密的時候的動作一樣。
「我要告訴你一些事。」金妮咕噥著,小心翼翼地躲過哈利詢問的目光。
「什麼?」哈利問。
金妮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句。
「什麼?」羅恩也問。
金妮開了開口,但並沒有發出聲音,哈利向前靠了靠,小聲地說著,這樣就只有金妮和羅恩能聽到她的話了。
「是不是跟神秘秘室有關?你看到什麼了?有人舉止怪異嗎?」
金妮深吸一口氣。就在這時,伯希。威斯里出現了,看起來又疲倦又蒼白。
「要是你已經吃完了,就把位子留給我吧,金妮,我快餓死了。我剛巡完邏。」
金妮立刻跳了起來,就像是椅子上有電似的,她驚駭地瞥了伯希一眼,跑開了,伯希坐了下來,抓起桌子中間的一隻杯子。
「伯希!‘羅恩生氣地喊,」她正要告訴我們一些重要的事呢!「伯希的茶正喝到一半,嗆住了。
「什麼事?」他問,猛咳著。
「我問她有沒有看到什麼怪異的事,她正要開口——」
「懊——那一定跟神秘秘室沒關。」伯希馬上說。
「你怎麼知道?」羅恩問道,眉頭聳起。
「呃,要是你一定要知道的話,金妮,呃,那天碰到我,她看到我正在做一件事。我,呃,我求她別跟別人提起。我得說,她的確有遵守諾言。沒什麼事,真的,我只是寧願——」
哈利從沒有看伯希這麼不安過。
「你在搞什麼鬼,伯希?」羅恩咧著嘴笑道。「說吧,我們不會嘲笑你的。」
伯希沒有笑。
「把麵包圈遞給我,哈利,我快餓壞了。」
雖然哈利知道就算沒有他們的幫助,整個秘密也會在明天揭曉的,但他並不打算放棄跟麥托勒交談的機會,(如果它現身的話)——而讓他高興的是,到中午羅克哈特領他們上魔法歷史課的時候,機會來了。
羅克哈特總是跟他們保證,危險已經過去了。可他的擔保只能是被證明是錯誤的,但他現在卻更深信不疑了。他覺得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得看著他們安全走過走廊。他的頭髮不像平時那麼光滑,看起來,他大半夜都在四樓巡邏。
「記住我說的,」他說著,把他們引到一個角落,「這些可憐的受害者們說的第一句話將會是:‘是哈格力乾的。’坦白地說,我實在很驚訝。麥康娜教授卻認為這些保安措施有必要。」
「我同意,先生,」哈利說道。這讓羅恩大吃一驚,書都掉了下來。
「謝謝,哈利,」當他們等著一長排的海夫巴夫學生通過的時候,羅克哈特親切地道謝。「我的意思是,我們教師要忙的事已經夠多了,就用不著帶領學生上課和整晚防衛……」
「沒錯,」羅恩應道,一副完全瞭解的樣子。「先生,不如就讓我們自己去吧,反正也只有一條走廊了。」
「你知道,威斯里,我想我會的,」羅克哈特說,「我必須回去備課了。」
於是,他匆匆忙忙走了。
「備課,」羅恩朝著他輕蔑地說,「我看更像是去卷頭髮。」
他們讓其餘的格林芬頓走在他們前面,然後,急奔著側身過去,又匆忙朝著麥托勒的浴室衝去。但就在他們正為這一完美計劃慶賀時……
「波特!威斯里!你們在幹什麼?」
是麥康娜教授,她的嘴唇抿成薄薄一線。
「我們——我們——」羅恩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打算去——去看——」
「荷米恩。」哈利接上,羅恩和麥康娜教授都看著他。
「我們好久沒看過她了,教授,」哈利趕緊繼續說,踩了踩羅恩的腳,「我們想從醫院側面溜進去,告訴她,一切都好,呃,還有叫她別擔心。」
麥康娜教授還在盯著他,有那麼一刻,哈利覺得她就要發作了。
但當她開口時,聲音卻是古古怪怪,悽悽慘慘的。
「當然,」她說。哈利驚奇地看到一滴淚珠在她圓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當然,我知道最難受的就是你們這些朋友……我明白的。是的,波特,你當然可以探望格蘭佐小姐。我會通知賓西教授你的去向的。就跟波姆弗雷夫人說是我允許的。」
哈利和羅恩走開了,幾乎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沒被留下,當他們走過拐角處時,清楚地聽到麥康娜教授在手擤鼻涕。
羅恩熱切地說:「這可是你編過的最完美的故事。」
他們別無選擇,只好從醫院側面進去,告訴波姆弗雷夫人說麥康娜教授批准他們來探望荷米恩。
波姆弗雷夫人讓他們進去了,但看起來相當不情願。
「跟一個嚇僵的人有什麼好談的,」她說。而當他們坐在荷米恩身邊時,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很顯然,荷米恩半點也沒意識到她有來客,跟她說不用擔心也許倒不如叫她床邊的櫃櫥不用擔心?
「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看到襲擊者?」羅恩說,悲傷地望著荷米恩僵硬的臉龐。「因為如果他在暗中偷襲的話,就沒有人會知道……」
但哈利並沒在看荷米恩的臉,他更對她的右手更感興趣,她的手緊握著,放在毛毯上,哈利彎腰湊近些看,只見她拳中拽著一張紙。
確定波姆弗雷夫人不在附近後,他把這指給羅恩看。
「試著把它拿出來。」羅恩低聲說,移了移椅子,擋住波姆弗雷夫人的視線。
這個差事可不容易。荷米思的手把那張紙攥得緊緊的。哈利都覺得自己一定會把它撕碎的,羅恩緊盯著他又拉又扯的。緊張的幾分鐘後,那張紙總算是被扯出來了。
這是一張從舊圖書上撕下來的紙,哈利急切地想把它撫平,羅恩也靠過來看。
「在世間遊蕩的可怕的野獸和怪物中,再沒有比巴斯里斯克,‘蟒蛇之王’,更奇異或更致命的了。巴斯里斯克體積巨大,壽命可達無數個百年,它從癩蛤蟆腹下的雞蛋中孵化而出,最不可思議的是它殺戮的方式。它不僅有致命的毒牙,還有那極其危險的凝視,任何接觸到眼光的人都將立即斃命。巴斯里斯克是蜘蛛的天敵,因此只要有巴斯里斯克的地方,蜘蛛都會潰逃一空。而公雞的喔喔聲對巴斯里斯克是致命的,因此它聞雞鳴便逃。」
文字下有一個字,哈利認得是荷米恩的筆跡「管」。
就像是有人在他腦裡射入一絲光線一樣。
「羅恩,」他吸了口氣,「就是這個,這就是答案。秘室裡的怪物是巴斯里斯克——一條巨蟒!那就是為什麼我到處都可以聽到那種聲音,而其他人卻沒有。這是因為我懂蛇話……」
哈利抬頭望著四周的病床。
「巴斯里斯克靠凝視來殺人,但沒有人死——因為,沒有人直接用眼睛看過它,柯林透過照像機來看它,巴斯里斯克把裡面的膠捲燒成了灰,而柯林只是變成了僵人。賈斯丁……賈斯丁肯定是透過眼鏡來看的!所以眼鏡爆炸了,但他還是死不了……而且,發現荷米恩和那個衛文卡羅的時候,有一面鏡子在他們旁邊。荷米恩剛剛想出那怪物就是巴斯里斯克,我敢打賭她警告她遇到的第一個人——那個衛文卡羅,要先用鏡子看看角落!然後她拿出她的鏡子——接著——」
羅恩下頜就快掉下來了。
「那諾麗絲夫人?」他急切地低語。
哈利努力地思考著,想象著萬聖節之夜的情景。
「水……」他緩緩地說著,「從麥托勒浴室裡流出來的水。我打賭諾麗絲夫人只看到倒映……」
他急切地瀏覽手裡的紙片。越看就越像了。
「公雞的喔喔聲對巴斯里斯克是致命的!」他大聲地讀了出來,「哈格力的公雞被殺了!一旦秘室之謎開啟,史林德林不想城堡附近有任何的公雞!‘蜘蛛潰逃一空!’,全部都符合!」
「但巴斯里斯克怎麼能進來呢?」羅恩說道,「一條髒髒的大蛇……肯定會有人看到的……」
但哈利卻指著荷米恩潦草寫著的那一個字。
「管」,他說,「管……羅恩,它是利用下水道過來的。我有在牆內聽到那種聲音……」
羅恩忽然抓住哈利的手臂。
「神秘秘室的人口!」他嘶啞地喊道。「萬一是在浴室?萬一是——」
「麥托勒的浴室。」哈利說。
他們坐在那裡,激動萬分,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
「這意味著。」哈利說道,「我並不是學校裡唯一會講蛇語的人,史林德林的後代也會。他們就是用這來控制巴斯里斯克的。」
「我們該怎麼辦?」羅恩說,眼睛閃爍著。「要不要直接去找麥康娜教授?」
「我們先去職員室。」哈利跳了起來。「十分鐘後她就會在那的,就快下課了。」
他們跑下樓,他們不想被人發現在走廊裡遊蕩,於是直接去了空無一人的職員室,房間很大,擺滿了黑色的木椅,哈利和羅恩走來走去,興奮得不願坐下來。
但是下課鈴沒響。
麥康娜教授的聲音倒是在走廊間迴響了起來,魔法般地放大了聲音。
「所有學生馬上回到宿舍裡去,所有老師回到教員室。立即。」
哈利轉頭盯著羅恩。
「不會是又一次襲擊?不是現在?」
「我們怎麼辦?」羅恩嚇呆了,「回去宿舍?」
「不,」哈利望了望四周,左邊有一個相當難看的衣櫃,放滿了老師們的斗篷。
「進去,聽聽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我們的發現。」
他們躲在裡面,聽著樓上成百上千個人走動的隆隆聲和教員室門開啟的聲音。
透過斗篷那發黴的折層,他們看著老師們紛紛走進房間裡來,有些人看起來滿臉疑惑,其他人則滿臉恐慌,接著,麥康娜教授進來了。
「又發生了,」她說道,教員們一言不發。「一個學生被怪物捉了。帶進了神秘秘室。」弗立特教授發出一聲尖叫,史的特教授用手後住嘴,史納皮緊緊地握著椅背:「你能確定嗎?」
「史林德林的後代,」麥康娜教授臉色十分蒼白,「又留下了資訊,就放在第一張下面——她的骸骨將永留在神秘秘室。」
弗立特教授的眼淚流了下來。
「是誰?」霍剋夫人身子下沉,兩腿發軟。「哪一位學生?」
「金妮。威斯里。」麥康娜教授應道。
哈利感覺到旁邊的羅恩身子正悄悄下滑到衣櫃地板上。
「明天我們必須把所有學生送回家,」麥康娜教授說道,「霍格瓦斯特完了,丹伯多總是說……」
教員室再次砰然開啟了。有那麼一會,哈利認為肯定是丹伯多。
但那是羅克哈特,一帽興高采烈的樣子。
「對不起——打了個盹——我錯過什麼了嗎?」
他似乎並沒注意到其他老師以明顯仇恨的眼光望著他。史納皮上前一步。
「就是你了。」他說,「關鍵人物就是你了,一個女孩已經被怪物捉去了。你該動手了。」
羅克哈特的臉十分蒼白。
「沒錯,羅克哈特,」史鮑特教授插口說,「昨晚你不是說你已經知道秘室的入口在哪嘛?」
「我——我——」羅克哈特含糊地說著。
「是啊,你不是說你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嗎?」弗立特教授喊道。
「我——我說過嗎?我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