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類物

哈利波特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伯希#83;威斯里越過哈利,表情十分誇張地對羅恩說。這時,最後一位,佈雷斯。

扎畢尼選擇了史林德林。麥康娜教授捲起羊皮紙,帶著分類之帽走了。

哈利低頭看看面前空空如也的金盤子,才覺得自己已經餓極了。吃南瓜餡餅好像已是陳年往事了。

艾伯斯#83;丹伯多站起來,注視著臺下的學生,張開雙臂,彷彿在說沒有什麼能比見到他所有的學生濟濟一堂更高興的了。

「歡迎你們!」他說,「歡迎來到霍格瓦徹!歡迎新學年的到來!在開始晚宴之前,我想先說幾句。我想說的就是:笨蛋!痛哭!剩飯!謝謝!」

他坐下了。每個人都鼓掌歡呼。只有哈利覺得哭笑不得。

「他是不是有點神經病?」哈利不由得問伯希。

「神經病?」伯希得意地說,「他可是個天才!他是世上最好的魔法師!不過,他的腦袋確實有點問題。吃西紅柿嗎,哈利?」

哈利的嘴張得好大——在他面前的盤碟子裡堆滿了食物。他從未見過那麼多他愛吃的東西同時出現在桌子上:烤牛肉、烤雞、豬肉、羊肉、香腸、煙肉和牛排,還有煮西紅柿、烤番薯、薯條、約克郡市丁、雪梨、胡蘿蔔濃肉場,番茄醬,還有薄荷味的硬糖。

杜斯利家族雖從沒讓哈利捱餓,但他也很少有機會隨心所欲地吃上一頓。就算是哈利喜歡吃他們自己討厭的東西,達德里也總是拿走,不讓哈利吃。哈利每樣食物都盛了一點就已經堆滿一盤子了,當然,他沒有要他不喜歡的薄荷糖。之後,他狠吞虎咽起來。

真是好美味了。

「看起來真好吃。」對面的鬼魂看著哈利在切牛排,傷心地說。

「你要不要也來吃點——」

「我已經有四百年沒吃過東西了,」鬼魂說,「當然,我不需要進食,但我仍很懷念那些美味佳餚。我還沒介紹自己吧?尼古拉斯#83;德#83;米姆西#83;波平頓爵士,願為你服務。我是住在格林芬頓高塔上的鬼魂。」

「我聽說過你!」羅恩突然說,「我哥告訴過我有關你的事——你就是無頭尼克嘛。」

「我希望你還是叫我尼古拉斯#83;德#83;米姆西#83;波平頓爵士好一點。」

鬼魂開始哭泣了。這時,沙土色頭髮的謝默斯。範尼更卻來插話:「無頭?

你怎麼樣能做到無頭狀態呢?」

尼古拉斯爵士十分憤怒,這段談話顯然不是他所期望的。

「就像這樣。」他惡狠狠地說,邊說邊抓住左耳用力一扯,整個腦袋就從脖子上被拉了下來,倒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頭和脖子好像是用拉鏈連線著一樣。

顯然,曾有人想將他斬首,不過似乎手法不夠高明。看到旁人目瞪口呆的神情,無頭尼克得意洋洋地將腦袋放回原處,咳了一下,然後說,「好了,——格林芬頓的新朋友,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贏回失落的冠軍獎懷。格林芬頓從未試過那麼久都與冠軍無緣了,史林德林人已經連續六年奪冠了!吸血鬼巴倫已經變得不可一世了——因為他是史林德林的鬼魂。」

哈利朝史林德林那邊望去,看見一個恐怖的鬼魂正坐在那裡。

他那全白的雙眼,削瘦的面部和沾滿血液的銀白色長袍令人不寒而慄,他就坐在顯然不太滿意座位安排的馬爾夫身邊。

「他長袍上的血是怎麼來的?」謝默斯饒有興趣地問。

「我從沒問過他。」無頭尼克說。

每個人都吃完飯後,殘羹剩菜都自動從盤子裡消失了,盤子又變得像開始時那樣光彩奪目,過了一會兒,甜品出現了。你所能想到的各種口味的大塊大塊的雪糕、蘋果餡餅、蜜糖果餅、巧克力棒糕、果醬油炸餅、草莓、咖膽、米飯布丁……應有盡有。

哈利拿起一塊蜜糖果餅正吃著的時候,話題轉到了各人的家族上來,「我出身於半魔法家庭,我爸是馬格人,我媽直到結婚時才告訴我爸她是個女魔法師,當時他一定非常驚訝而且很不愉快。」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那你呢,尼維爾?」羅恩問。

「我外婆把我養大的,她是個魔法師。」尼維爾說,「但我家人長期以來都把我當普通人看待。我的舅公阿吉卻總想把我訓練成魔法師——有一次,他把我從布萊克浦碼頭推了下去,我差點被淹死了——不過,我八歲前的生活沒有什麼特別的。八歲那年,阿吉舅公來我家作客,他抓住我的踝關節,把我倒掛在樓上窗戶外面練功,安迪妮舅婆遞給他一張甜餅時,他竟一不小心鬆了手,但我不僅沒摔死,而且還從花園裡一直彈到馬路上,當時外婆見我安然無恙,喜極而泣。

找到這兒的時候你們都應該見到我外婆他們了吧。雖然我也許還不夠格到這兒來學習,但阿吉舅公高興極了,還買了這隻癩蛤蟆送給我呢。」

在哈利的對面,伯希#83;威斯里和荷米恩在談論功課。「我真希望他們現在就開始努力學習了,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我對變形情有獨鍾,你知道嗎,把東西變來變去可有意思啦。當然,也有一定難度——」「你得逐步積累、穩紮穩打才行喔。」

哈利感到了溫暖和倦意,又抬頭看看高臺上的主席臺。哈格力正品嚐著美酒,麥康娜教授正和丹伯多教授交談。戴著可笑的無邊帽的屈拉教授則正和一位長著油黑的長髮、鷹鉤鼻子、土黃膚色的老師說話。

一切都來得很突然,那個鉤鼻子老師的目光穿過上屈拉的帽子直射入哈利的雙眼,哈利前額上的傷疤感到一陣火辣的劇痛。

「啊!」哈利連忙用手拍拍頭。

「怎麼了?」伯希問。

「沒——沒什麼。」

那陣劇痛已經稍瞬即逝了,只有那從對面老師的眼神中看出的感覺令哈利難以釋懷——他一點都不喜歡哈利。

「和屈拉教授說話的那個老師是誰呀?」他問伯希。

「哦,你已經認識屈拉啦?那是史納皮教授,看來他是緊張過度了。他是教藥劑學的,但他不願讓別人知道。人們都知他想得到屈拉的職位,史納皮對黑巫術有很深入的研究。」

哈利觀察了史納皮很久,但史納皮再沒望他一眼。

最後,甜品也吃完了,丹伯多教授又站了起來,頓時全場安靜了下來。

「啊哈,既然我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我就再多說兩句吧。我現在要釋出幾條開學通知。

新生要特別注意:操場上的樹林是嚴禁學生進入的。這一點高年級學生也應牢記。「丹伯多炯炯有神的雙眼朝著威斯里孿生兄弟這邊看過來。

「我們的管理員費馳先生要我提醒你們,課間不準在走廊上使用魔法。」

「快迪斯測驗將在第二週進行,想要代表所在住所參加的同學請到胡施女士那裡報名。」

「最後,我必須警告你們,不想慘死的人在今年之內不要到右手邊的三樓走廊去!」

哈利哈哈大笑起來,一共只有寥寥幾個學生髮出笑聲,哈利便是其中一個。

「他不是認真的吧?」他問伯希。

「我想是的。」伯希皺著眉頭看著丹伯多,「這事有點奇怪,因為通常他都會告訴我們為什麼不準去這兒,為什麼不能到那兒——樹林裡有很多危險的野獸,這是眾所周知的。我想他至少也應該要我們這些當班長的知道呀!」

「臨睡前,讓我們一起高唱校歌!」丹伯多高聲叫道。哈利發現其他老師的笑容變得十分呆滯。

丹伯多拿起魔杖輕輕一場,彷彿他自己想從高臺上飛下來一般。一條長長的金色的綢帶從魔杖裡飄出來,高高地升到桌子的正上方,蛇形境蜒成一個個的單詞。

「每個人自選喜愛的音調,」丹伯多說,「預備,唱!」

全校人都吼叫了起來。

「自私、生疣的霍格瓦徹,請你教教我們,無論是年老還是禿頂,或是腿上長痴的小夥子,我們的腦袋可以塞滿新奇有趣的東西,因為它們是空得只有空氣,死蒼蠅和碎絨毛,教授我們有用的東西,讓我們記起遺忘的過去,盡力而為,相互關心,學習到腦袋腐爛為止。」

歌聲有快有慢,極不統一。最後,只有威斯里孿生兩兄弟還在以一種非常緩慢而沉重的音調在繼續唱著,丹怕多用他的魔杖指揮著兄弟倆唱完最後幾句。唱完之後,他特別起勁地鼓掌。

「啊,音樂——」他邊擦著眼淚一邊說,「是一種超越自我境界的魔法!好,現在是睡覺時間了,跑步——走!」

住格林芬頓的新生跟著伯希穿過交頭接耳的人群,走出大會堂,沿著大理石階梯向上走去。哈利的腿又像灌了鑽一樣,但這回只是因為他實在太累和吃得太飽的緣故。他實在太困了,甚至沒有發現一路上走廊兩旁畫像裡的人一直在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也沒有察覺伯希帶領著他們兩次穿越隱蔽在活動鑲板和掛牆花毯後的暗道。他們繼續向上走。許多人腳步沉重,直打呵欠。當哈利正納悶還要走多遠時,他們突然全都停了下來。

一捆柺杖正懸在他們面前的半空中。

「皮維斯,」伯希小聲地對新生們說,「他是個喜歡惡作劇的鬼怪。」伯希提高嗓門喊道:「皮維斯,出來吧。」

就像大氣球被猛然放氣一般,一個巨大的聲音回應道:「你們想讓我到嗜血男爵那裡去嗎?」

「砰」地一聲,一個長著淘氣的黑眼睛和大嘴巴的小矮人出現了。他盤著腿飄浮在空中,手中握著那捆柺杖。

「啊哈——」他咯咯地怪笑著說,「真有趣!」

說完,他突然朝他們飛撲過來,他們全都趕忙蹲下身子躲避。

「皮維斯,快滾!不然我會把這事告訴男爵的,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伯希怒吼道。

皮維斯吐出舌頭做個鬼臉,便丟下柺杖飛走了。孩子們聽見他飛過的聲音,紛紛連忙舉起盔甲保護自己。

「你們得小心皮維斯。」伯希帶著大家繼續前進,「只有嗜血男爵才管得住他。

他甚至連我們這些班長的話都不聽,我們到了。「

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個穿著粉紅色絲裙的胖女人的畫像。

「密碼是什麼?」她問。

「卡波龍。」伯希回答。只見那幅畫向前一倒,露出了牆上一個圓洞。他們全都從圓洞裡爬了進去,竟發現自己已身處於擺滿又軟又溼的椅子的一個非常溫暖、舒適的大圓房子裡。這便是格林芬頓的公共休息室了。

伯希又分別把男孩、女孩分批帶進寢室大門。他們發現自己在古堡的其中一個高塔上。沿著螺旋型的樓梯爬到最高的一層,他們終於找到了屬於他們的床鋪:掛著深紅天鵝絨幕簾的四張四柱大床。他們的行李早已被人送了上來。由於實在是太累,他們二話不說,換上睡衣便躺到床上。

「剛才的東西很好吃吧?」羅恩小聲地對哈利說,「嘿,走開,斯卡伯斯!

不要咬我的床單!」

哈利正想問羅恩有沒有吃蜜糖果餅,但發現羅恩已經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哈利吃得太多的緣故吧,他夜裡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他正戴著屈拉教授的無邊帽。那頂帽子一直不停地跟他講話,要他必須馬上轉到史林德林去,還說這是他的命運決定的。哈利告訴帽子他不願意去史林德林,帽子就變得越來越沉重,他拼命想掙脫它,可它偏偏越勒越緊,令哈利痛苦不已。正當他掙扎的時候,馬爾夫出現了,不停地嘲笑著哈利,接著馬爾夫搖身一變,成了鷹鉤鼻子的史綱皮教授,笑聲也越來越尖,越來越冷。一道綠光閃過,哈利被嚇醒了,渾身是汗,全身發抖。

他一翻身又睡著了。當他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他已全然不記得前夜的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