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霖的面上立時籠罩了一層怨毒至極之色,眼裡閃爍著恨的光芒,喃喃的道:「媽媽!霖兒沒有死,霖兒將來長大了學本領,替您報仇,媽……」兩滴淚珠,隨聲滾落,半晌之後,掙扎著坐起身來,向那中年人道:「伯伯,你救了我,可是我現在還不能給你叩頭,我跪不下去,身上痛得很!」「孩子,不必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霖!」
「你爸爸呢?」
「媽說他到很遠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每次我提到爸爸時,媽就會難過,我聽媽說,在我只有兩歲的時候,爸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連名字都不知道!伯伯……你認識他嗎?」
中年人搖搖頭,嘆息了一聲,眼中射出兩道駭人煞光,但瞬間即逝,道:「孩子,這樣最好!」
陳霖奇詫的望著這中年人,不知他說「這樣最好」是什麼意思,但他又不敢追問。
中年人沉吟了片刻之後,道:「孩子,我叫‘風雷掌鍾子乾’,你必須記住我的名字!」
「是的,鍾伯伯,我不會忘記的!」
「還有,你記住,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人都不能說出你的名字,和你的遭遇,鍾伯伯的名字也不能提起,你要緊記在心!」
陳霖雙眼睜得滾圓,激奇的道:「鍾伯伯,那是為了什麼?」
「孩子,現在不要問,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但我說的話,你必須緊記,我再說一遍,不能說你的名字家世遭遇和今天的一切!」
陳霖茫然的點了點頭,接著又道:「鍾伯伯,您能把我從四個人的手裡救出來,本領一定很高,您肯教我嗎?」說完滿臉希冀之色,定定的望著「風雷掌鍾子乾」。
「孩子,鍾伯伯能救你,算是僥倖,差一點就沒命了,如果不是我事先偵知有這麼個樹穴可以藏身的話,現在怕不……唉!而且我……」
「風雷掌鍾子乾」說到此處,一陣氣喘力促,臉色變得很可怕,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不由自主的痛哼了一聲。
陳霖這才想起鍾伯伯遍身血汙,一定受了很重的傷,悚惶的道:「鍾伯伯,你受了傷,很重,是嗎。」
「孩子,不要緊,讓我先給你療傷,我還有些話要告訴你,時候不多了。」陳霖可不懂鍾伯伯所說「時候不多了」是什麼用意……「風雷掌鍾子乾」費力的把身體向陳霖靠近,取出兩粒藥丸命他吞下,然後十指頻頻點向他的周身穴道,點遍了周身大小穴道之後,疾以右掌貼在陳霖的命門穴上,一股陽和之氣,透穴而入,愈來愈強,循經走脈,流轉不已。
陳霖先時還感到痛苦不堪,但他忍住了不作聲!逐漸意識開始模糊,終至沉沉睡去,待到醒來,只覺痛楚全消,渾身舒暢無比,一骨碌爬起身來,一看,一顆小心,幾乎跳出腔子來,膽裂魂只見「風雷掌鍾子乾」,手腿臉面等露在外面的部份,已是烏紫之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陳霖只道是鍾伯伯已經死了,不由淚流滿面,雙膝跪地,頻頻喚道:「鍾伯伯,鍾伯伯,鍾……」
一聲聲如子規啼血,慘不忍聽。
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媽媽,已慘遭葬身血池,而現在,為了救他而負重傷的鐘伯伯,又告撤手塵寰,怎不令他小小心靈片片破碎。
突然——一聲細如蚊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孩子,不要哭,聽……我……說……」
陳霖小小心靈頓感一震,擦去了擋住眼簾的淚水,只見「風雷掌鍾子乾」手腳微動,眼睜如鈴,但目光卻是遲滯的,黯然無光。
陳霖見鍾伯伯竟然又活了轉來,大喜過望,伸手就向對方撫去……「孩子,不要碰我,退開些!」
陳霖驚悸的縮回了手,向後挪了挪身體,不安的道:「鍾伯伯,您……」
「風雷掌鍾子乾」面上肌肉一陣急劇的抽動,喉中咚咚有聲,半晌之後,才平靜下來,遲滯無神的雙眼,緊盯著陳霖,聲音低沉黯啞的道:「孩子,聽我說,不要……插嘴,用心的……聽,牢牢……記住……殘害你媽媽和我的那……四個……叫‘四毒書生’,沒有……姓名……只以所使的,兵刃為號,分別叫做……‘白儒奪命劍’,‘青儒追魂簫’,‘灰儒索魄笛’,‘黑儒超生尺’武器上淬劇毒,中者無救,最多隻能……活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