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雍正王朝 二月河 第1頁,共2頁

五哥,你是先皇在世時的老侍衛了,你自己先就不要胡思亂想,朕這樣做,也是圖個平安,並沒有別的意思,你去吧。」

這真是一個多事之秋,多事之夜,雙方的所有重要人物都在緊張地忙碌著。張廷玉奉旨來到上書房,查問有沒有西邊的軍報。上書房的人說,軍報向來是儲存在軍機處的,這裡也沒有見到年羹堯的任何奏章。張廷玉腳步不停地又來到軍機處,卻見這裡只有劉墨林一個人在。便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今夜就你一人當值??」

劉墨林說,「回張中堂,我奉旨去南京辦差,今晚剛剛回來。一回來,就聽說了太后薨逝的事,所以就急急地趕了進來,還想向您報告此行的一些事情。今夜在這裡守值的是那位叫做那蘇的章京,可他被隆科多傳去有半個多時辰了,卻一直沒回來。我見這裡沒人,才守在軍機處的。中堂,軍機處這地方,怎麼能說走就走,也不留個看門的呢?」

劉墨林說的事,也正是張廷玉要追究的事,可他當了這麼多年宰相了,心裡的事再多,也從來不在臉上透出來。他吩咐劉墨林:「你去兩江辦差的事,回頭給我寫個節略,我抽空看看再說。太后的事一出來,我都忙得腳不點地了,哪還顧得了別的。哎,你在這裡看沒有看見有年羹堯的軍報,萬歲等著要呢。」

劉墨林連忙開啟大櫃子取出案卷來,一份一份地查了一遍:「中堂,這裡沒有啊!不過,像這些軍情急報什麼的,有時十三爺和十四爺總是隨身帶著,您去問問他們不就知道了。」

張廷玉抬腳就走,可是,又回來了:「外邊進來了摺子,總該有底檔吧?你幫我查查,要有,看看是誰取走了?」

劉墨林把手一攤:「中堂,底檔都鎖在那邊櫃子裡,那蘇帶走了鑰匙,我打不開。咳,他正在當值,怎能總不回來,您稍坐一下,他就來了。」

張廷玉心裡這個急呀!他是太后大喪的總管,裡面有多少事等著他去料理啊,他能在這裡閒坐嗎?可是現在他急也沒用,便只好坐了下來,端過劉墨林給他倒的茶了喝了一口,鎮定一下自己的情緒問:「哎,對了。劉墨林,你去看了蘇舜卿嗎?最近你們的事進行得怎樣了?」

劉墨林苦著臉說:「謝中堂關心,可是,我們的事卻越辦越難了。萬歲爺一道聖旨頒下,她倒是可以脫籍了,可是,我還得有銀子去贖她呀。這不,眼下就正和徐駿徐大公子叫著勁哪。那老鴇認錢不認人,我出三千,徐駿就出五千,我好不容易借到了五千,姓徐的又漲到了八千,現在他又出一萬了!我一個窮書生,怎麼敢和他這位花花公子比富呢?今天我回來後去見了舜卿,她身子比我走時大不一樣了,見到了我,她一個勁地哭,說她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我聽了心裡很難過,可是,又無力安慰她。唉……」

看著劉墨林心事沉重的樣子,張廷玉又想起他死去的兒子來。兒子也是愛上了一位青樓妓女,並且是在父親的逼迫下夭亡的。想想兒子,再看看劉墨林現在的遭遇,他覺得十分同情,便說:「我告訴你一個訊息,略等一下,大概有三、四千銀子就可以把這事辦成。」劉墨林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聽張廷玉繼續說下去,「五天前,我和萬歲說起徐乾學欠了國庫銀子的事,我問,看在他是先朝老臣的面子上,可否減免一些?十萬銀子他是拿不出來的。萬歲當時就氣憤地說,哼,不怕欠債的精窮,就怕討債的英雄!徐乾學原來黨附明珠,現在他的兒子徐駿又黨附明珠的兒子揆敘,狗父犬子,狼狽為奸,斷不能讓他們虧空一兩銀子!墨林,你可以把皇上這話悄悄地告訴舜卿,叫她把心放寬,很快就有訊息了。實在有難處時,你再和我說一聲,我不會看著不管的。」

劉墨林感激地對張廷玉說:「中堂,我和舜卿在這裡先謝謝您了。有您這句話,舜卿會好起來的。哎,對了,我正要向您報告一件事。今天我回到京城,就聽到了一些謠言。有人說萬歲爺登基時就時辰不正,硬是後來給‘(擁)雍正’了,這就違了天意。還有人說,今年正月裡天就打雷,這不是個好兆。年羹堯昔日就和阿哥們交好,如今要帶兵殺回京城了。從舜卿那裡出來後,又在街上聽說,早年流傳的命相書《黃孽歌》又出世了,那上面有句話說:」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雍正年間正該著天下大亂。我聽了有點心慌,就去找了範時捷,據老範說,年某在西疆拔扈得很,他倒聽人說,年已經兵敗自殺了……「

說者無心,而聽者有意!張廷玉早就知道了外面的謠言很盛,可是,說年羹堯兵敗自殺這還是頭一次。聯想到剛才雍正皇上急著要他去查問軍報的事,就更加覺得有些不妙。他攔住了劉墨林的話頭說:「別說這些閒話了,快去看看那蘇這狗奴才到哪裡去了,快叫他回來把軍報的底檔找來給我!」說話間,他的臉色已變得十分可怕。

劉墨林見張廷玉臉色不善,不敢多問,出門就走,卻正與那蘇撞了個滿懷,那蘇一見張廷玉也在這裡就忙說:「中堂,剛才我是被隆大人叫去了。他向我要調兵的符信,我說,那得請示十二爺和十四爺。他不聽,和我糾纏了好半天,我怎麼說都不行。只好與乾清宮的侍衛們說了一大車好話,才放我進去。我把呼叫兵符的事對十四爺說了,也順便取出了十四爺借看的奏摺和軍報。」

張廷玉斷喝一聲:「少羅嗦,摺子呢?」

那蘇連忙取出遞了過去,張廷玉拿過來一看,裡面果然有年羹堯的奏摺,密封完好,尚未拆閱。他夾上奏摺,轉身便走。那蘇從後面趕上來問:「張中堂,隆大人要調兵符的事……」

「不行,誰也不準呼叫!」

「隆中堂要是……」

「你叫他來找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