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坐上車,撥了個電話,很快對方接通,聲音裡似乎帶著幾分疑惑:「怎麼這個時候還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不是才回國嗎,冷偳皺著眉將桌邊冷掉的咖啡推開。
「你在哪?」雲溪並沒有接對方的話,望著離機場越來越近的路,只是微微眯起雙眼。聲音毫無起伏,卻有種炙人的溫度。
「香港。」拿到cris的合同後,他就直接著手這邊的事情。倒是沒想到,原本應該在家裡好好休養的某人竟然今晚會打電話問這個。
「明天早上來接機吧。」就在冷偳狐疑的當下,電話那頭傳來這聲淡淡的回答,「我明早到香港。」
「咦?你不是說剩下的事情不插手了嗎?」在紐約的時候,她就已經表明路都提已經前鋪好,具體香港這邊娛樂公司的事情由他來操控,怎麼現在忽然改主意了?
纖長的睫毛緩緩地垂下,她拿著手機的指尖慢慢地換了個位置,「出了些意外。」
那座無字碑……。
不待對方再發問,她隨手按下手機,視線移至窗外。
既然不在一個水平線,那就將距離拉到零吧!
他自是俯視眾生的天之驕子,她卻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卑微女人!
既然是場復仇,那麼何妨將戰場拉得再大點!
雲溪出海關的時候,手上什麼行李也沒有,幾個擦肩而過的乘客驚豔地望著她的時候,幾乎眼底都帶著幾分詫異。
這般早上就直達香港的飛機,乘客們要麼是旅客,要麼是出差回來的本阜人。早有幾個人拿著熱切的眼光直盯著她,想來以愛好八卦出名的香江人士們大多是知道她這麼一個人物了。
倒不是說北京的那些人不太注重時尚圈動態。只是,對於歐美時裝更為關注的香港來說,名人效應要明顯得多。
雲溪重新開機,果然,手機迅速地震動起來。
開啟一看,冷偳留言給她在機場的咖啡館等她。
邁開步子正要走過去,卻發現一堆人幾乎蜂擁而至。
還未來得及反應,身子已經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強雙有力的雙手在她胸前交叉,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吸聲,卻是第一次離得這麼近。
面前一陣陣的驚呼聲此起彼伏,隨即就是一片晃眼的閃光燈刺眼得幾乎讓人暈眩。
「等你好久了。」耳垂旁,傳來男人親密的聲音。若有似無的曖昧,偏偏那張絕色的臉上沒有一分輕褻。
他的手擁得極為熟練,似乎和她的親密接觸早已經不止一次。
閃光燈下,他的皮膚幾乎白得耀眼。
倒是沒想到,來到香港見到的第一人竟然會是grantham。
只是,眼前這樣的「接機」似乎有點不合常規……。
雲溪挑眉,側頭,望向身後這一雙藍色深邃眼眸中,在眾人屏住呼吸的當下,伸出右手,輕輕挑起他的下顎,什麼都沒有說,偏偏眉目間透出兩分邪性,幾乎讓所有人都看傻了去。
繞是見慣世界各色美女的grantham都有一剎那的僵硬。
下一刻,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當下,兩人迅速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坐在冷偳的車上,雲溪的視線從對面兩人身上掠過,從酒櫃中取出一瓶紅酒,慢條斯理地開啟瓶塞,倒出來。
很快,酒香四溢。
冷偳摸摸鼻子,有些笑意的眼底閃過一道戲謔,指著旁邊的grantham:「我和他說你今早的飛機到香港,他就直接乘專機過來了,說是答應了幫你拍電影,正好現在有空。」
雲溪看不出深淺的眼眸望向grantham:「歐洲那邊沒有人說你?」
既然是世界有名的貴族,又是皇室出了名的優雅男子,這樣和她正大光明地出現在機場,還讓一眾狗仔隊抓拍,他就不怕影響不好?
雖說是個伯爵,但好歹也要注意點家族影響。
grantham隨意地聳聳肩,一副很隨意的樣子:「無所謂。」
他似乎不願意多說。
雲溪自然也懶得再問。
坐在一旁的冷偳卻是眼神漸漸頓了一下,不過,轉眼間,就恢復了自然,彷彿和剛剛沒有一點區別。
雲溪不再在這個問題上逗留,反正遲早要把grantham請到香港的,早晚都要來,無所謂了。再說,緋聞在整個歐美都傳遍了,香港這邊也早就知道。乘著風頭最熱的時候,推出作品,反而效果更好。
「公司這邊怎麼樣了?」她轉頭,看向冷偳,慵懶地喝了一口酒。
「早期籌劃都差不多了。先從cris的品牌進駐開始,已經和各大商場談過了,明天專櫃就可以進去,《fashion》那邊也打好招呼,會在業內為我們做宣傳。也接觸了幾家影視公司,不過……」雲溪在紐約住院了一週,他過來也沒多長時間,精力畢竟有限,雖然是和幾家有名的影視公司有過聯絡,但想要在這個行業裡分一杯羹,並不是一時半會就做到的事。
「cris品牌的事情你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眼看車子駛進了一棟半山別墅,下車前,雲溪淡淡道。
冷偳毫不意外,既然雲溪這麼急著來香港自然是有事,只不過,為什麼突然改變原來當甩手掌櫃的打算,看她這樣子,是不會說了。既然不說,他也懶得問。點點頭,下車,對grantham指了指三樓:「今晚你住那,有事直接按內線,一樓有傭人。」說完,不待對方反應,拉著雲溪就走向院內的花房。
grantham對上司機有些詫異的眼神,溫文一笑,極為紳士地走上樓,一點怒氣也無,就像剛剛把他隨便打發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司機望著背影優雅的高大男子,抽筋似的揉了揉太陽穴,先生這是怎麼了?對方可是皇室貴族,聽他剛剛的口氣,搞得就像打發一般的客人一樣。
見三樓的客房從黑暗變成通亮,立在花房的冷偳看了一眼雲溪:「除了是個伯爵,你還知道他什麼背景?」
低頭打量著滿堂花草的女子抬頭,微微側頭,示意他繼續。
冷偳疲倦地嘆了口氣:「我總覺得他這個人有點複雜。」
自然是複雜的。
否則怎麼可能將水牧蓮的訊息封殺得滴水不漏。
更不用說,和她扯上緋聞之後,幾乎皇室那邊沒有任何反應。
要麼他的勢力強到讓那些恪守成規的老傢伙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要麼就是窩囊到讓皇室連管都不想管。
不論從那種角度看,grantham都屬於前一種。
不過,那又如何。
慢慢等著瞧就是,終歸,她身上也沒有什麼他好圖謀的。
或許冷偳會懷疑grantham對她有什麼圖謀,可從第一眼開始她就發現,他看她的眼神很清明,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既然可以借用他的世界知名度,又何必小心翼翼得推開這條捷徑。
低頭湊近花蕊,她閉上眼,微微一笑。
倒是影視公司啊,真是個有趣的課題,她該如何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