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從她眼底一閃而過,再抬頭,她已淡笑地坐進冷偳的車子,「到外灘的私房餐館吧,以前我吃過,味道還不錯。」
冷偳詫異地看她一眼:「你去過?」
雲溪笑,她沒去過,這個身子的原來主人去過。至於和誰,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冷偳皺眉,「你最近和祁湛還有聯絡?」
他沒想到雲溪竟然還和他會有聯絡。明明,當初在醫院碰見的時候,她眼底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們是朋友。」雲溪嘆息一聲,不再接話。
看著閉目養神的堂妹,他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閉上了嘴。
四十分鐘的車程後,他們到了本地最有名的餐館之一。
正是晚餐的時候,快七點的樣子,已經有許多人在拿號在外排隊等著。這些自然是要在大廳進餐的。
要了間包廂,很快有服務生過來引位,進了包廂才發現,此地引人入勝的不僅是味道,怕是地段和情調才是真正的原因。
只一個低頭,便可以直接俯視整個外灘絢爛夜景。
他見過美國紐約的極致時尚,時代廣場的頂級繁華,也看過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百萬豪奢夜景,可是和上海這種奢靡慵懶的中式嫵媚比起來,卻又有種不同的味道。
四周用的是頂級的隔音裝置,即便是客人在包廂內高歌一曲,也絲毫不會影響隔壁人的進餐。
經理進來的時候看到雲溪,動作幾不可見地一頓,整個人稍稍一愣,等回頭看見冷偳時表情立刻古怪了起來。
不過,那也只是一剎那,再抬頭時,他已經恢復了滿臉自然的笑容:「兩位現在點餐嗎?」
「有什麼推薦菜色嗎?」冷偳見他剛剛那反應就知道他肯定是認識祁湛,怕也不是第一次見雲溪,卻沒有露出半點神色,拿著選單,隨意翻看了一兩頁,就放在了一邊。
「今天主廚推薦的是焗魚柳配土豆泥海鮮汁、特色澳洲ossobuco——牛仔骨和神戶牛柳,餐前酒有今早空運來的義大利東北部的威尼託產區veneto)的普羅塞克prosecco)。這款起泡酒的口感清新,而且相對於香檳酒,酸度會低一點。比較適合女士。」說罷,看了一眼雲溪。
冷偳看雲溪一眼,徵詢她的意見。
「就這樣吧,兩份主廚推薦,再加一瓶普羅塞克,先醒五分鐘酒,不用太久。」雲溪推開選單,朝經理點頭示意。
經理收起兩份選單,向兩人微微屈身,笑了笑,禮貌地轉身離開,順便把門也關上了。
雲溪走到靠近視窗的地方,拿出檯燈旁邊的遙控器,將包廂內的音響聲音調大了些,《hometownglory》聲音如香濃的酒水徐徐傳來。
「iaintlost,justwandering我沒有迷路,我只是在散步)。roundmyhometown圍繞著我的故鄉),memoriesarefresh新鮮的回憶撲面而來)……。」穿透冷冽的空氣直達人心,adele獨特的咽嗓配合耐人尋味的曲調直擊心靈,散發出一種滲透到靈魂深處的震撼,靈魂深處的最柔軟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似乎一下子軟綿了下來。
房間頓時靜默了下來,冷偳坐到沙發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刻,靜謐在靜靜地發酵,那一種深遠的味道美得就像是天堂。
當經理推開門,進來時,隔壁傳來一聲低吟,磁性中帶著淡淡的冷漠,只是眼下似乎有些詫異,又似乎有些驚奇:「怎麼也有人在吃飯的時候和你一樣選adele的歌?」
冷偳一怔,這聲音……。
似乎是祈湛的。
進門的經理臉上的表情更奇異了。
雲溪睜開眼,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的夜景,一雙眼,如月下的幽泉,誰也看不清。
隔壁的聲音只是一閃而逝,很快就消失。
估計也是送菜時推開了房門才流出來的。
冷偳心裡有種難以抑制的古怪念頭,想了想,終於問了句:「隔壁是不是有一位北京的客人?」
「很抱歉,這是客人的隱私,我們不能透露。」經理歉意地笑笑,可是眼底的驚異一瞬間就透出他心底的狐疑。
果然是蕭家的那位嗎?
只是,他為什麼也在上海?眼下又在包廂放著adele的音樂?
冷偳意味深沉地看了一眼雲溪。
對方卻已經坐在位子上拿著一杯開胃酒,靜靜地品著,連眼角都沒有掃他一眼。
一抹深沉從她眼底閃過,她眯著眼,靜靜地回味著香醇的酒味,眼神淡淡地掃向隔壁房間。
沒想到祁湛和蕭然竟然就在隔壁。
這算是什麼?
孽緣?
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一邊,拿起餐具,慢條斯理地進餐,刀叉在那牛仔骨上劃過,瞬間分離,她的眼神卻絲毫沒有波動。
冷偳表情一窒,慢慢地察覺出氣氛的微妙變化,臉上原本帶著的笑漸漸地消失,變成了若有所思。
最近,雲溪的臉上似乎經常出現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