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上市需要花費多少的人力、財力和物力,就算孤注一擲,也不一定可以上市成功。
即便是一擊即中,成功上市,之後的問題才是真正讓他們頭大的問題。
上市公司首先就需要對持有公司股份的持股者負責,在提高透明管理的同時,所有的灰色收入都成了絕緣體,其次,定期需要把公司的資料通知股份持有者,股東的權利大大折減的同時,還要承擔著公司會被巨頭惡意控股的危險。
從「守成」這一方面來說,任何握有財富鑰匙的人,都不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
當年,她外公年事已高,又考慮到公司內部諸多因素,才不得不放棄上市的打算。
只是,於她來說,上市才是她接手張氏的開始。
從根源將家族企業的弊端剔除,才能將公司真正引上正軌。
她沒那麼多的時間浪費,要麼就不動手,要動就摧古拉朽地一次性解決!
「各位伯伯都應該知道,公司資產將近百億,在民營企業中算得上不錯。只是,大家看到昨天李副總的賬本也該發現,這兩年公司的管理漏洞百出,上市,並不是為了分流大家的股權,相反,為了最大程度地提高經濟回饋,通過發行股票來增加資本,進一步擴大投資,增大公司的規模和業務才是我的目的。」
所有人悶著聲,不答。
上市的好處,在座的自然都懂。
把公司的一部股票分賣給大眾,相當於找大眾來和他們一起承擔風險,好比他們原本是100%持有,賠了就賠100,可如果上市之後是50%持有,你們就只賠50。
資產流動性也隨即提高,最現實的當然還是直接脫離了銀行的控制,融資靈活性極大。
可是,相比於上市之後的諸多問題,他們更寧願就這樣原地不動,選出一個看得過去的總經理或是副總,將現在的分紅保持下去。
冷氏的六人看出他們的打算,沒有吭聲。
守成固然重要,但是缺少了挑戰新目標的好勝心,一個公司就只能漸漸走向衰敗。這是很多著名企業漸漸走向解散的主要原因。
六人對七人,見解不同,表情自然截然相反。就像是一條銀河,少壯派和保守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雲溪仰靠在皮椅上,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桌面,所有人回頭看來:「需要我這個小輩給各位伯伯再提醒一點嗎?公司實力的增加和你們收益的增加絕對是正比,高風險才有高回報。現在你們的收入或許十分可觀,可是,十年後,二十年後,到你們的兒子、孫子面對市場競爭的時候,你們沒有相關的經驗可以傳授,沒有雄厚得夠他們一輩子坐吃山空的財富,到時候,你們只會後悔現在的目光短淺。」
……。
室內的溫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很多,六個股東的臉竟同時地沉了沉……。
「董事長執意要這麼做?」良久,一個股東站起來,淡淡地詢問。
雲溪笑:「我不喜歡固步自封,既然有博弈的能力,我就要把公司帶到更高的位子。」
只是,另一個要上市的原因,她不會告訴任何人。
無人看到處,她的唇角冷冷地揚起一個弧度……。
「如果我們都不同意呢?」有人謹慎地提出想法。
雲溪慢慢地抬頭,微微側身,對著眾人:「昨天我說的國家公司法第104條還沒有說完,需要我繼續嗎?」
六個股東頓時一僵。
他們都是懂商的人,誰都清楚,104條法規後半條。
股東大會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減少註冊資本的決議,以及公司合併、分立、解散或者變更公司形式的決議,必須經出席會議的股東所持表決權的三分之二以上通過。
冷雲溪現在手握汪總的百分之十五,再加上她自己的百分之六十……
他們和她的股份完全不在一個水平。
她來徵詢意見,說句好聽話,不過是給他們面子,走個流程而已。
他們卻真的忘了處境,竟然不知不覺間,犯了汪榮華一樣的錯。
有人冷笑,大勢已去,掙扎也不過是徒勞。
有人卻忍不住仔細地看向雲溪,心中一個聲音越來越強。
膽魄,見識,能力,無人可比,這樣一個十八歲的董事長只怕比見慣了商場腥風血雨的老狐狸來得更可怕。
名揚上海自是肯定,只怕從今而後,扶搖直上九萬里,那才是真正的貴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