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摸摸臉頰,貌似是瘦了點。在pola手底下一個星期,幾乎連肉的滋味都沒嘗過,心痠痛苦簡直不也言語。當下軟言暖語,把李嫂哄得下廚房的時候臉上都止不住笑容。
雲溪看了一圈,發現李叔不在,這才想起來,最近老頭似乎一直在國外開會,李叔估計也跟去了。張翠,也就是她老媽,估計這會子由於已經快到年底,忙著在上海公司勞作,連頭都沒時間抬一下。
雲溪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報備一下。和李嫂打了聲招呼,就自己開車去了老爺子那。
這一次老爺子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雲溪見他在喝茶,右手拿了本棋譜在研究,就沒上去打擾。
隨手在旁邊的書架上找了本《儒林外史》,低頭也隨意地翻了起來。
室內一時靜得很,只聽到偶爾紙張翻動的聲音。
老爺子到底還是寵她的,沒過多久就依依不捨地放下棋譜,招手讓她過去。
「今天怎麼想著跑到我這來了?是不是學校裡有什麼事?」
學校裡的事?雲溪抬頭看了一眼老爺子,難道有人把蕭然和她在百年講堂發生衝突的事和他說了?
看了一眼滿臉溫和,眼底卻帶著一絲精明的老爺子,她笑笑:「學校裡還不是那些事,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最近我碰上一件出奇事,覺得挺好玩。」
「什麼事?」冷老爺子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眼裡笑意更甚。
「爺爺聽說過《fashion》雜誌沒有?」
「恩,聽說過。」老爺子點頭,心想你奶奶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忠實讀者了,能沒聽說過嗎?
雲溪轉了轉眼,詹溫藍說為了找她調看了「不夜天」那邊的監控,這事八成老爺子已經收到了風聲,自己這會子半真半假的撒謊沒什麼意義,索性把事情攤開來說:「也算是偶然,昨天幫一個服裝設計師走了場秀,結果《fashion》的主編看了挺喜歡,所以想讓我去幫她們拍片子。」
「看樣子,你出去一趟賺了不少吧?」老爺子意有所指。
雲溪笑,什麼叫「人老心不老」?這就是,精明得沒話說。
能問出這話,估計連她在巴黎的事情也聽說了,這樣神奇的人物為什麼最疼愛的是原來最嬌縱的「冷雲溪」呢。別說其他人不懂,她也不懂。
轉瞬間,就依偎到老爺子身邊,不言而喻地眨了眨眼:「還可以。」
「夠你年底參加那個商會的門檻了?」老爺子拍拍椅子邊的扶手,繼續問。不過,此刻嘴角裂開一道弧度,半眯著眼,帶著股隨意和理所當然。
果然是知道了。
不過,看老爺子這樣子倒是不怎麼反對了,「恩,夠了。」
「夠了就好。看你這幾天瘦的,來來來,爺爺讓下人幫你做點好的,晚上就在這休息。」雲溪還準備被繼續追問下去,哪知道,老爺子話匣子到這突然就停住了,也不問她打算年底以什麼樣的身份去參加,也不問到底賺了多少。一門心思開始心疼起她掉得肉了,就像是故意吊著她一樣。
「不用了,李嫂都已經幫我準備了一桌子菜了,家裡就她一個人,我不回去,她也沒人陪。」
「那行,你回去吧,這事我知道了。你爸媽他們要是囉嗦,直接讓他們來找我。」老爺子大手一揮,下了結束語。
雲溪心想,真上道啊。連廢話都沒有,直接上前一個溫暖的擁抱。
「你是一個女孩子,不像男的,天南地北的跑都沒什麼事。去香港的時候,記得多聯絡熟人,有什麼不合心意的,不要自己委屈自己。」
雲溪老實點頭,回來的路上卻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把她自學校的事情統統報給了老爺子?
學校裡的老師?
不對,沒記錯的話,當時還是個高中生的「冷雲溪」把她爸得罪狠了,高考的時候別說是疏通關係,沒暗地裡下絆子故意整治整治就算是不錯了。他們學院的那些老師她幾乎都不算熟,要是和冷家早有來往,入學的時候,老爺子應該也會知會一二。
那麼就是同學?
這也說不通。知道她這個月去巴黎的,學校裡只有詹溫藍,司徒白和老金。詹溫藍沒動機,被老爺子知道他強吻他孫女,就算是再好的世交也不會給你面子。
司徒白和老金?除非老爺子事先用關係把她們安排到一個寢室,否則也沒那個可能。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雲溪眼底的浮光一閃,清幽地望了一眼正在震動的手機上的來電提醒。
說曹操,曹操到。
「喂?」她接起電話,冷冷地開口。
「妹子啊,最近過得挺滋潤啊。詹家那小子看樣子是對你死心塌地的。」冷偳調笑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雲溪眯眼:「你現在在哪?」
「還能在哪?巴黎唄。」他在那邊不懷好意的笑,似乎不把雲溪逗得惱羞成怒,不肯罷休。
「就為了我不肯到你公司,至於和老爺子打小報告嗎?」玉溪都有些無語了,什麼時候這個堂哥幼稚成這個樣子。好歹也是冷家唯一的孫子,這麼沒度量,不像他的風格啊。
「你還好意思說。」他一聽這話,立馬來氣:「我一聽說你在學校和蕭然槓上了,嚇得我心都涼了,趕緊趕忙地跑到你們學校去,你倒好,跑過去找藍朝升那孫子。好歹我也是你哥,於情於理你也該是靠著我這邊吧。」她不說還好,一說他就一肚子的氣。
打出生以來,他就沒這麼討好過一個人。
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家這個妹妹,前段時間性情大變不說,現在出了事連自家人也不找,轉過頭就跑過去和別人做生意了,他能不氣?
結果,當天晚上聽說鬧失蹤,驚動了xx部的人都打電話來問他出了什麼事,嚇得他一身冷汗。還沒來得及調監控,就聽說詹溫藍和陳昊就已經殺過去了。
你媽,詹溫藍倒也算了。問題是和蕭然拜了把子的陳昊竟然也全城找她。
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差不多心臟都能嚇停了。
跟著跑到巴黎,住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好嘛,倒是讓他看了一齣好戲。
他家老頭還一天到晚數落他膽大妄為,真應該讓大家見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膽大妄為!連時裝秀也參合上了。
老爺子這個時候竟然還打電話給他,說年關將至,要求他規矩點。
他要不說點什麼,覺得自己都冤得慌。
雲溪扶了扶頭髮,見過惡人先告狀的,還沒見過這麼委屈的「惡人」。搞得就像她不沾他便宜是看不起他一樣。
問題是,這人明明是打著主要是想讓她到他家公司去賣命,一副資本家嘴臉,還好意思在這扮演大善人。
「我又沒說不找你,你激動什麼?」
很好,雲溪一句話,把對面的幽怨全部打散了。
「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有後招?
「靠著金貿國際,就想和簫氏對抗?堂哥大人,我還沒那麼天真。」雲溪說這話時,聲音格外悠長,帶著股迷離的味道,天生透著股莫名的氣息。
「說說,你有什麼打算?」冷偳從沙發上一下子坐起來,立刻來勁了。
「……見面再說吧。」簡直和冷老爺子一個脾氣,突然吊起胃口,戛然而止。
雲溪淺笑,讓你告小黑狀,玩你還不是小意思。
「你給我等著!」冷偳磨牙,看他回去怎麼收拾這小狐狸。
「你先別急著回來,我記得你最近有筆和香港那邊的生意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冷偳驚疑,他公司裡的事,雲溪怎麼會知道?
雲溪翻了個白眼,他真當老爺子聽了他的小報告轉頭不會找人核實嗎?知道了她的現狀會就不順便調查一下他的現狀?
剛剛出來的時候老爺子還交代她,去香港的時候,多聯絡「熟人」。除了他這個天南地北四處跑的生意人,她在香港還能有什麼熟人?
話說,這廝怎麼在老爺子底下活了這麼多年的?實在是太神奇了。
「廢話那麼多幹嘛?你到了香港忙你的,最近我也有事要過去一趟,到時候直接去找你。」
「行。」冷偳咬牙,忍了。
不就幾天嗎,他還等不了?
掛了電話,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葡萄酒,慢慢品著,神色莫測,看得對面的女人心情一陣蹙眉。
「這麼晚了,少喝一杯吧。」
紅唇黑眸,錦緞絲綢質地的美豔睡袍下,一副火辣身軀貼了過來,慢慢地接過冷偳手上的酒杯,在他耳邊輕輕道:「冷少,我冷……」
聲音說不出的嬌憐婉轉,惹火挑逗。
若是此刻,冷偳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估計雲溪聽到這一聲呢喃,能一下子驚得急踩剎車。
她許久不曾見面的老熟人,什麼時候和冷偳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