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著身,俯下來,側首在冷雲溪的耳邊,性感磁性的聲音頓時冷冷地傳遍了會場每一處。他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灰色地帶的王者陳昊和新興商界新貴雲溪之間,竟是舊識?
冷雲溪靜靜地端起酒杯,任那冒著泡的香檳在鼻尖散發芬芳,一雙幽冥似的的眼,亦直直地對上高高在上的這一雙清冷雙眸。
整個大廳裡的氣氛,似乎在這一頓,降到零點。
藍朝升站在一邊默不做聲,所有的嘉賓亦是立在原地,停住了一切動作。
不知是誰,一個不小心屏住了呼吸,手指一抖,瞬間,掌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化作片片碎片。
氣溫頓時凝結成冰。
雲溪側頭,仰起下顎,緩緩喝了口手中的香檳,良久,在陳昊以為她不會開口的同時,淺淺地彎了彎眼角:「你這是在抱怨我許久沒去你那裡?」
雖說答應了在不夜天駐唱,好像她這個人自從接過金貿國際的單子後就真的沒怎麼去過。
作為boss,如果她碰上這樣的員工,估計,她絕不會有半點好臉色。
由己及人,不得不說,自她重生後再見到陳昊,他的脾氣不是好了一點半點。
「敬你!」想至此,她從旁邊呆楞的服務員托盤中取出一杯香檳,遞至他面前。
出乎眾人的意料,從來不喝別人敬酒的陳昊,竟極為自然地從她的手心接過了酒杯。
「嘖嘖。」有人瞠目結舌,有人懷疑自己眼花,有人咬著嘴唇,內心瘋狂嫉妒。
卻見那一身淡定的女子,微微眯著眼,如波斯貓般慵懶地伸出右手,輕輕碰了碰陳昊手中酒杯的杯身。
「嘭——」
輕輕的一聲,酒杯後兩人互視一眼,心中心思各異,卻同時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這一刻,看呆了的眾人,恍惚間覺得,陳昊和這個神秘的雲溪之間,存在著一種外人不能道的默契。
站在一旁看清事情全過程的詹溫藍對上疑惑不解的藍朝升,卻似乎沒有看到陳昊與眾不同的眼神一般,行動如行雲流水,側身,高雅一笑,招來服務生,將雲溪手中的空酒杯換走。
與陳昊交錯之際,他抬頭,邪入鬢角的漆黑雙眸中露出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似是而非,沉得如墨汁,濃得如烈酒,竟是讓人甚得慌,驚得眾人差點又扔了手中的酒杯……。
陳昊轉眼看他,被水晶燈照得宛若神邸的身上散發出一種驚人的氣魄。
看著詹溫藍的那一抹笑,竟是不退反進,隨即輕輕,輕輕地執起雲溪的柔荑,微微垂頭,做了個邀舞的動作。
「mayi?」
那一瞬,黑色的燕尾服伏貼地將他矯健的身軀襯得偉岸至極,像是一尊琉璃神像,尊貴得無人匹敵。
俊逸紳士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疏離,雙眼卻定定地只望著冷雲溪一人,似乎一切浮華都已經喧囂遠去。
這一刻,只有,他和她……。
抓緊衣襟的眾人,只覺得一陣呼吸困難。
他們是不是在做夢?
向來不動如風的陳昊,竟是當眾,邀請金貿國際的雲溪開場舞?
世界還有比這個更不可思議的嗎?
首席財經記者,乘眾人怔愣間,將這瞬間,牢牢地記錄在她手裡的相機裡。
她沒有料到,就是這一張照片,日後竟是改變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