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鐘,抓組織的嚴副書記和張部長陪同省委汪書記走進了小會議室。王志飛趕忙迎上前去,謙卑地和各位領導握手。
眾人落座後,汪書記代表省委常委會傳達了對王志飛新的任命,到本省最落後的農業大市東亭市做市委書記兼代理市長。
汪書記說:「志飛啊,這次省委決定派你去東亭市,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東亭這幾年發展很慢,連續三年多項經濟指標在全省倒數第一。最近市委書記林懷水和市長鄭作民因為問題,已經被中紀委和省紀委‘雙規’,馬上就要移送司法機關,東亭的人心不穩啊!你去東亭,省委給你充分的信任,就是想讓你放開手腳,迅速開啟局面,扭轉東亭目前的不利形勢,把經濟的蛋糕做大,把幹部隊伍帶好。再過一年就該換屆了,到時候再徵求你的意見考慮市長的人選。你在東亭下面的桃園縣做過縣委書記,對那裡的情況熟悉,又懂經濟,年富力強,省委對你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的,你今天就上任,由張部長代表省委送你履新。」
由省委組織部部長陪同上任,這面子給得也真是夠大的。一般的地市級正職領導上任,組織部派個副部長就算了。看起來這一次自己的擔子是不輕。
東亭市王志飛還比較熟悉,當年他不做秘書了,老頭子讓他選一個地方,他就選了東亭市。他的理由是,自己是省委書記的秘書,選好的地方,別人肯定說閒話,不如去個差一點的地方,別人也不好講什麼。因為窮,人才不願意來,自己的發展可能會更快點。事實也確實如此,他以正處級做了桃園縣委的副書記,沒過一年就做了縣長,縣長做了兩年就做了書記。書記做了三年就被提拔到另一個地級市定州市做副市長了。然後他在定州做了常務副市長,最後做了市長。
車子發動後,王志飛給肖麗掛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到東亭去一趟,今天不回了。肖麗很吃驚,問為什麼?王志飛就告訴了她自己要去上任。肖麗就說知道了,也沒有顯示特別高興的樣子。
王志飛知道,她是害怕兩地分居。自己36歲下派到下面做縣委副書記,在下面一做就是十二年,幾乎沒時間管家裡的事,兒子一個月也難得見爸爸一面。現在兒子在外地工作了,家裡又成了她一個人,確實有些不適應。
再說東亭也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窮就不說了,還特別地亂,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這幾年,分子層出不窮,一抓一大把,個個都是十分了得的人物。像這一次,市委書記和市長都因為問題,雙雙被「請」進了紀檢會,接受調查。外面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說他們哪一個身上的事,都不會小了,貪汙受賄最少都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說不定要被殺頭或者判無期徒刑。老百姓因為恨他們,就都給他們取了個外號,林懷水叫「林壞水」,鄭作民叫「作踐人民」。自己這一去,又是替別人擦屁股,收拾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攤子,弄不好還會丟人打傢伙,狼狽不堪,自己受罪不說,到時候還連累家人,所以肖麗有看法,不高興也可以理解。
但組織上定了的事,個人只有堅決服從,這個道理他懂。50歲了,這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好多人一生都沒有這樣的機會,現在讓自己趕上了,一定得幹一番事業,踏踏實實為東亭人民做點好事。至於升不升官的,這麼些年來,經歷了那麼多的坎坎坷坷,他已經看得很淡了。
做個副省長又該如何?沒有多少實權,管一個秘書,一個司機,其他的都不屬於自己了。還是下面實在,想怎麼幹自己說了算,這一次又是市委書記兼市長,目前全省就他自己是書記市長一肩挑,也可以看出對他的重用是空前的。再說東亭畢竟是自己發跡的地方,有幾個知心的朋友,如果思路正確,用對人,還是能幹成一些事的。
想起東亭,他就想起桃園縣,想起自己在桃園縣呆的那6年,就想起來一個人——趙豔。
王志飛剛到桃園縣時,趙豔是縣裡的團委副書記,當時才25歲,還沒有結婚。在這個落後的農業大縣,縣城裡只有區區3萬人,像趙豔這樣的美人坯子是難得一見的。追她的人很多,但她並不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王志飛剛到這個縣城時,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縣城就那麼大,沒兩天,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來了一位年輕的新副書記,聽說還是省委書記的秘書出身。所以王志飛到哪,都成了別人議論的話題。因為自己分管工青婦,團委要向分管的副書記彙報工作,趙豔作為副書記和其他人一起,就來了一次王志飛的辦公室。
王志飛初見,很是驚訝這麼落後的一個小縣城,竟然有這麼標緻的女人。趙豔一米六五的個頭,皮膚白皙,身材曲線玲瓏,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一頭烏黑靚麗的頭髮,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沒有不動心的。
王志飛在省城裡呆了那麼多年,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只是一愣神,就很快掩飾過去了。對這樣漂亮的女人,從內心裡講,他是喜歡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落後、閉塞的小縣城裡,沒有什麼娛樂活動,遠離老婆、孩子,連一個說點知心話的人也沒有,寂寞難耐。如果這樣的女人成了自己的紅顏知己,那對任何男人來講,都是很具**力的。何況王志飛正當盛年,也是懂得憐香惜玉的人。
當初大學畢業剛進省委辦公廳時,許多人給他介紹物件,他見了一個又一個,就是沒碰到一個合意的。他聽說省藝術學院美女多,下班後就經常到藝術學院附近轉悠,在附近的小餐館裡吃吃飯,盼望能夠碰到一個心儀的美女。結果有一天還真是讓他碰到了肖麗。
肖麗那時候還在藝術學院上學,她學的是舞蹈,那天剛練完功出來,到小吃店裡吃東西,正好坐在王志飛的對面。面對這樣一個美人,王志飛覺得機會難得,就鼓起勇氣和她搭訕。肖麗看他一副書生樣,長相還清爽儒雅,就和他聊了幾句。一聊才知道王志飛是北京名校畢業的才子,又是省委辦公廳的秘書,頓時有了好感。
從此王志飛就像丟了魂似的,天天騎著自己的破腳踏車往藝術學院跑,直到把肖麗跑到了**,成了自己的女人。肖麗畢業後先是在省歌舞團做舞蹈演員,等王志飛當了省委書記的秘書後,才把她調進省文化廳,做了公務員。
對趙豔,王志飛雖然有好感,但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敢貿然接近一個人人都想的女人。多年在官場的經驗,他知道在女人這方面不能出任何問題。一個男人如果沒有了權力,沒了地位,那他在官場上就什麼也不是。沒有了權力,他也就沒了自己的魅力,女人也會離他而去,他就會滿盤皆輸。
一個人在外地,最怕的是過節假日,別人都有家有口,熱熱乎乎的一家人有說有笑,王志飛沒事幹,就喜歡下基層。於是群眾對他評價就很高,說他沒有架子,經常深入群眾。趕上縣長換屆,他就做了縣長。直到做了縣委書記。趙豔因為活潑,人長得漂亮又會講話,能力也實在不錯,王志飛就提拔她做了縣裡的招商局副局長。
趙豔也確實能幹,上任後策劃了幾次大型的招商活動,效果很是明顯。最得意的大手筆是促成了一個港商投資,利用桃園縣豐富的糧食資源,養殖生豬,把桃園縣變成了香港的肉製品基地。光這一項,每年給桃園縣的農民就帶來了3億多元的收入,桃園縣一舉成為全省的經濟發展進步縣,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表彰。
談判成功的那個晚上,在香港的一家酒店裡,簽完合作協議回到房間,趙豔很興奮,說:「書記,你一定要慰勞慰勞我,我一個女人被你這樣折騰,人都瘦了幾斤肉了,你也不關心關心。」
王志飛也感覺到這個姑娘是真心喜歡自己,但自己的身份、地位都不允許自己做出過分的事情,尤其是在男女關係這個人們一向非常**的方面,因為他知道,好多領導幹部之所以後來出事,成了貪官汙吏,就跟亂搞男女關係有關。找了比自己年紀小的女人做情人,又給不了對方穩定的婚姻,只好從金錢方面做一下彌補,在情人身上大把地花錢,於是開銷一天天增大,合法的收入不夠花,就開始想辦法貪汙受賄。口子一開,就不知道節制,結果一步步滑向深淵,因為女人和錢這兩樣東西,都是太容易讓男人喪失理智。
於是他就只好裝糊塗地說:「好吧,我代表全縣人民慰勞慰勞你,明天我陪你好好逛逛街,陪你吃點好吃的,喝點好喝的,再買點你喜歡的禮物,體驗體驗這資本主義的腐朽生活,你明天大膽宰我啊,我眼都不眨巴一下!」
趙豔是個聰明的女人,看他岔開了話題,就說:「吃什麼喝什麼我都不在乎的,我就在乎我在你心裡的位置!」說著眼睛逼視著王志飛,很是衝動。
王志飛一時間蒙了,他想不到,女人有時候竟然會比男人還主動。這一代的女孩子啊,真是開放得很,看到自己心儀的男人,你還沒發動進攻,她就先開始了。弄得王志飛都有點不好意思,只好簡單地寒暄說:「你這個鬼丫頭啊,真是調皮得很,我比你大那麼多,真要是慰勞了你,賺的便宜不是也太過分了嗎!」
趙豔說:「你怕什麼?!我願意!又不要你負責,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我就是有點喜歡你。」
王志飛說:「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誰見了不喜歡啊?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身不由己。你說我唱高調也好,虛偽也罷,總之,我不可能像那些私營老闆,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想找誰做情人都行,沒人管。我不自由啊,我是個黨員領導幹部,受的約束太多了,我只能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壓抑起來,要不然社會不亂了套嗎!再說了,我是有家庭的人,我們的關係,逾越了朋友這個界限,就不好處理了,我寧願和你做一個紅顏知己,你看如何?」
趙豔看他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就說:「我是逗你玩的,好吧,我就當大書記的紅顏知己,別耽誤了大書記的美好前程!就當小女子瞎想了啊!」
王志飛說:「這就對了嘛!我們把感情都深埋到心底,等真有那麼一天,假如我自由了,我們再重新規劃未來,也不是不可以。」
送走趙豔,王志飛自己的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靜,看來美女這一關,也真不是那麼容易過的,有時候比金錢的**還大些。要不好多領導幹部都把握不住自己,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因為政績突出,口碑良好,王志飛在桃園縣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老頭子當然最高興。當時他還任著省委書記,眼看著就要到人大了,臨退之前他就提拔了一批幹部,王志飛就被提拔到定州市做了副市長。
定州、東亭,一個在西,一個在東,兩地相距600多公里,中間隔著個省城,工作又忙,王志飛和趙豔偶爾在電話裡聯絡一下。這麼多年,不知什麼原因,一直還保持著某種友誼。前幾年趙豔給王志飛打電話,說她要結婚了,王志飛還對她表示了祝賀。後來知道她也升職了,做了桃園縣的副縣長,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想到快共事,王志飛心裡有些複雜的情緒湧上來。
省城離東亭市也就是300多公里,小車兩個多小時就到了,一路上想著就要接手的東亭市的爛攤子,王志飛在思索,怎樣在這個新的舞臺上,唱出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戲來。
車到東亭市的邊界時,就看到有一長溜的小轎車停靠在路邊,王志飛知道,這是迎接自己上任的車隊。雖然中央三令五申,禁止不必要的迎來送往,但沒辦法,地方上的同志為了表示對上級領導的尊重,還是照辦。自己在定州做市長時,也是這麼做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看來自己也只好入鄉隨俗了。
正想著,看到前面張部長的車子已經停下來了,等在路邊的一幫人連忙迎了上去。車子停穩,秘書小李緩緩地為部長開啟了車門,張部長就不慌不忙地下來了,然後滿面春風地和大家一一握手。
王志飛的車子剛停穩,就看到一個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模樣清秀的男人跑過來,畢恭畢敬地為王志飛開啟車門。憑多年做秘書的經驗,王志飛判斷,此人可能是市委秘書長,一問果然是,姓梁。
這時那幫人又向王志飛迎過來。為首的是市委副書記方圓和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老牛,其他人也有看著面熟的,就是叫不出名字。兩人王志飛都熟,方圓中等個頭,鼻樑上架了副眼鏡,早年在省委組織部呆過,也是秘書出身,下派做了東亭市的組織部長,後來又升任抓組織的副書記,比王志飛要小几歲,但樣子顯得蠻有城府的。
老牛叫牛剛,就更不用提了。長得肥頭大耳的,一臉橫肉,一看就是個官氣十足的人,當年王志飛到桃園縣做縣委副書記時,書記就是老牛。老牛後來被提拔為東亭市的副市長,桃園縣的縣長接老牛做了書記,才為王志飛騰出來個縣長的位子。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想不到兩人又到了一個班子裡,只不過這次班長是王志飛。
方圓畢竟是組織幹部出身,老練沉穩,話不多,但火候把握得很準。見了王志飛,只說了一句:「王兄啊,我們可是早就盼著你來啊。我早就說過,東亭這地方,省委再不派個敢幹事會幹事的人來,就不可收拾了。這不,老天開眼,你不是來了嗎!」
老牛就不一樣了,還是那個牛脾氣,見了王志飛,先是握著手使勁地晃,嘴裡還大聲地嚷嚷著:「志飛啊!你小子剛到桃園縣時,我就對你說,你早晚得是我的領導,怎麼樣?今天變成現實了吧!你來了,啥事就都好辦了。老哥我還是那句話,你水平高,你指到哪,我保證打到哪。再過5年,我就該退休了,也沒什麼想法了,有用得著老哥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王志飛一面和大家一一握手,一面口中不斷地說:「謝謝,謝謝。」然後大家紛紛上車,前面有警車開道,十幾輛小轎車組成一個車隊。車子進城時引得許多市民停下來觀看,紛紛議論這又是哪個大官來東亭了。
午飯是在東亭賓館吃的。因為下午還要開全市的處級以上幹部大會,所以很快就結束了。吃完飯照例領導都是要休息一下的。為王志飛開車門的市委梁秘書長,親自把王志飛送到賓館後面的一棟三層樓上。
王志飛知道,這是東亭最好的賓館了。國家領導人視察東亭,都是在這棟小樓接待的。進了房間,王志飛看到,給自己安排住處,看來他們是動了一翻腦筋的。房間不大,一間臥室,一間書房,一間會客廳,設施不算豪華,但有品位、有檔次。領導幹部用的嘛,太豪華了,有人說閒話;太寒酸了吧,又太矯情,也講究箇中庸。看起來這個梁秘書長不笨。
躺在**,王志飛想著下午自己該講點什麼。這是自己以書記兼代市長的身份第一次公開亮相。東亭的所有新聞媒體都要做重點報道,明天自己的講話就會成為老百姓最熱門的話題。作為東亭歷史上權力最大的執政者,在目前東亭人心浮動、經濟下滑的情況下,自己帶給東亭900萬人民的應該是信心,是希望。要從講話中顯示自己的決心和勇氣。
王志飛決定自己放開了講,多年的秘書經歷和領導歷練,已經讓他訓練出了非常出色的口才,不用講話稿,他就能做到出口成章。
下午的幹部大會有幾百人參加,東亭所轄十二個區縣的書記、區長、縣長和各局、委、辦的一把手都來了,會議還邀請了部分離退休的副廳級老幹部參加。會議由方副書記主持,先由省委張部長宣佈了省委對王志飛的任命,然後全場歡迎王志飛講話。
王志飛站起來,向全場鞠了一下躬,這時報社的攝影記者和電視臺的攝像機都對準了他,閃光燈閃成一片。王志飛穩定了一下情緒,慢慢進入了狀態。
他說:「首先感謝省委對我的充分信任,也感謝張部長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親自送我來東亭上任。這顯示了上級領導對東亭人民的高度重視,對東亭未來發展的高度期待,這是東亭人民的榮幸,也是我本人的光榮!
「我坦率地告訴大家,接到要來東亭工作的訊息,我就非常激動。我十分榮幸能夠再次來到東亭工作,我和東亭有緣。14年前,我就來到東亭,在下面的桃園縣做縣委副書記。是東亭這個地方給了我鍛鍊的機會,是淳樸善良的東亭老百姓,讓我體會到這片土地的可愛!
「和其它市相比,如今東亭落後了,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我們是全省人口最多的市,也是工業產值最少的市。我們沒有自己的支柱產業,我們的財政是吃飯財政,我們的城市規模太小,最大的臨河區只有區區十幾萬人,第三產業也發展不起來。我們面臨許多棘手的問題,農民增收難,城市人口就業難,幹部隊伍人心不穩,不客氣地說,還存在著嚴重的官僚主義和現象。這是現實,我們無法迴避。要把東亭的事情辦好,我們必須承認,我們有很多困難。但對我們的幹部來講,困難從來嚇不倒我們,要不然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麼?
「命運既然給了我們為人民做事的機會,就要無怨無悔!看到困難的同時,我們一定要看到希望。我們有900多萬人民,我們是全省最大的糧食基地,我們要充分利用好自己的資源,制定出切實可行的發展思路。
「我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眾志成城,有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領導,有900萬人民的鼎力支援,市委、市政府一班人一定會帶領大家,迅速扭轉東亭當前的不利局面,走上穩定快速發展的軌道,加快縮小和先進地區的差距。我相信我們有能力做到,我們一定會做到。
「至於我自己,我要求別人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我當前最主要的事就是迅速瞭解市情民意,帶領大家制定東亭發展的戰略目標,制定東亭政壇的遊戲規則,大力選拔人才,把合適的人才放到合適的位置上,為他們創業提供良好的環境。跑官的不要找我,要官的離我遠點。官是幹什麼的?是幹事的。你會幹事,能幹成事,你不找我,我還要找你。我希望大家今後要把精力用到點子上,萬事靠人,但我們需要的是能幹事、會幹事、能夠幹成事的人。我相信,只要我們制定出公平合理的遊戲規則,一個人才輩出的局面就會在東亭形成,東亭的局面就會一天比一天好。」
王志飛的話講完後,全場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大家都在私下議論,剛來的這位書記看來不簡單,有水平,講話也實在,沒有太多的套話,東亭看來要變天了。
開完全市的幹部大會,和大家正式見面後,王志飛僅僅在東亭住了一個晚上,就回了省城。他還要和新任命的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交接工作,順便協調了一下司機小韓的事情。小韓是自己當定州市長時用的司機,自己調回省城,就把他帶回了研究室,跟了自己四年多了,知根知底,比較可靠。
這次王志飛到東亭,徵求了一下小韓的意見,問他願不願意一起去。小韓當即表示,願意去。當領導司機的,如果領導不用,基本上就成了沒孃的孩子,在社會上的人看來,就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了,想再風光,已經根本不可能,所以小韓的選擇在情理之中。但考慮到幾年後還得回省城,王志飛就想把小韓的工作關係還留在研究室,不再折騰了。
但即使是一個司機,他也佔一個人的編制不是?自己不是研究室的一把手了,就得求人。好在接王志飛任政策研究室主任的劉明遠也是省委辦公廳的秘書出身,當年和王志飛是同事,一直在辦公廳做處長,後來提拔做了辦公廳的副主任,這次王志飛下派了,騰出來個位子,他才升了正廳。
兩個人本來就有一定的感情基礎,自然王志飛一開口,劉明遠二話沒說,就完全答應了下來。他也知道,王志飛前程遠大,說不定下去個幾年,就提拔了,殺回來還做自己的上級,樂得現在做個順水人情。
回到家裡,自然又和老婆肖麗纏綿了一番。
省城雖然有200多萬人,但對於廳局級幹部的工作變動,大家還是比較**的。東亭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一起被「雙規」,那個爛癱子總得有人去收拾。省委要派誰去東亭,小道訊息早傳得沸沸揚揚。王志飛也是熱門人選之一。
文化廳裡有些關係不錯的同事就問肖麗,是不是你老公又要去東亭了?肖麗只是笑一笑,沒有做正面回答。多年跟老公,聽老公講話、分析問題,她也學會了對政治的**性和對問題的分析能力。她知道,政治上的事,不到最後一分鐘,蓋子不揭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當年王志飛在定州剛當上市長時,許多人都看好他能接任市委書記。但沒有兩年,因為和市委譚書記關係鬧得很僵,老頭子那時也已經從省人大主任的位置上徹底退下來了,說話的分量也就不比從前。王志飛沒有了強硬的後臺,自然就在較量中敗下陣來,灰溜溜地回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做了主任,在政治上這叫作被邊緣化,已經沒有大的作為了。
這一次老公又重新得到起用,肖麗從心裡也為老公高興。畢竟老公是吃政治這碗飯的,有本事沒地方用,那才是悲哀。但老公一走,家裡又只剩下自己一個了,冷冷清清,確實難熬。這兩年她已經習慣了老公在家,陪著自己,天天摟著自己睡覺的日子,那種感覺好踏實,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代。
再說老公現在大權在握,正是春風得意的年齡,對年輕女子很有殺傷力。老公以前之所以不敢碰別的女人,一來因為自己還年輕漂亮,二來老公政治上還想有大的發展,不得不節制自己的。現在他是一把手了,在下面誰也不敢管,誰也管不了了,自己的年齡也大了,不新鮮了,他這個時候,會不會開始惹別的女人,還真是不好說。
再說了,現在的小姑娘,開放得很,根本用不著男人去勾引,只要你有權有錢,主動投懷送抱的有的是!
想到這,她就想給老公打打預防針。她說:「志飛啊,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句順口溜,‘幹部交流,浪費汽油,老婆辛苦,老公風流’。」
王志飛一聽,就知道肖麗擔心什麼了。他說:「放心吧,東亭那窮地方,沒有什麼女人會讓我看上眼的,我這一輩子,有你我已經非常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