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重生之溺殺 mijia 第1頁,共2頁

第三十九章

其實,蔣澤晨也曾經打算過是否要阻止蔣父在他上高二那一年出車禍身亡,畢竟如果蔣父沒有去世,蔣澤涵無論如何有能力,起碼還將會有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完成在公司中逐漸取代蔣父的計劃,而這幾年,對於蔣澤晨壯大自己的實力是很有必要的——起碼,他能完成高中的學業,甚至是讀完大學,真正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獨立生活。

只可惜,無論蔣澤晨如何努力回憶,也無法回憶起那場車禍的具體時間與經過——甚至,他連自己上輩子到底是否知道這些都不確定了。

上一世,當蔣澤晨得知蔣父身亡的時候,正是在他最為墮落的時期,打架、聚賭、酗酒、抽菸、飆車……幾乎每天晚上都不著家,學校也沒有怎麼正正經經地去過幾次,整日渾渾噩噩的,回想起來,蔣澤晨真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只能用「行屍走肉」來形容。

接到蔣澤涵電話的時候,他是在喝酒?還是在昏睡?總之,當蔣澤晨第一次聽到蔣父過世的訊息的時候,他的狀態並不如何清醒,甚至以為是在做夢,而蔣父出事又是在外國,他與蔣澤涵都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隨後,便是兜頭迎來的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公司事務,股份分配,蔣父葬禮,母親無止境的抱怨與囉嗦,爭吵與怒火……冗雜繁複地讓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的蔣澤晨頭大如鬥,根本無暇關注多餘的事情——哪怕這個「多餘的事情」是自己的父親死亡的經過。

無論如何挖掘曾經的記憶,蔣澤晨只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高二下學期某天死在去與重要合作商洽談的路上,原因是意外車禍身亡。

沒有時間,沒有地點,只有最終的結果——難道讓他告訴蔣父和蔣夫人他做了一場預知夢,預知了蔣父的死亡?

先不論那兩個根本還把他當成任性孩子的大人相不相信,一旦他說了,無論蔣父是躲過了死神的鐮刀還是沒有躲過,等待他的都絕不是小說裡那種「預言家的風光無限」。

——無論這一世表現地多麼天真爛漫,蔣澤晨的本性仍舊與上輩子一樣,是歷經過別人的冷眼與不屑而養成的自私與冷漠,還有骨子裡帶出來的叛逆與狂妄。在他的眼中,人都是被分成三六九等的,他願意幫助的人也同樣被分為三六九等,而蔣父,即使是他兩輩子的父親,也絕對不屬於他願意擔負風險去幫助的那一等。

不孝又如何?殘忍又如何?艱難與痛苦他上輩子已經經歷的夠多了,重來一次,他不是為了再一次揹負壓力的,而是為了活得更好,更恣意。

蔣澤晨沒有揮霍善意的習慣,他願意去幫助別人,但是前提則是他不會損失什麼,也不會遇到什麼麻煩,甚至最好能夠獲得些回報。

高二下學期開學後,蔣澤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利用蔣夫人打電話回來的時機像一個沒有什麼安全感的孩子那般說了一下駕駛安全的問題。蔣澤晨表示,他剛剛看了一篇描寫近一段時間交通事故的報道,還配有影片和圖片,其中內容驚悚,教育意義極強,看過後令人心驚膽戰,害得他現在上學放學坐車都很不自在。

蔣夫人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他一番,隨即又安慰蔣澤晨接送他上學放學的司機是老司機了,僱傭的標準就是為了孩子的安全著想,不圖迅速,但求安全,所以讓蔣澤晨不必為此而憂心。

蔣澤晨抽著嘴角聽了,鬱悶不已——他哪裡是害怕自己出車禍啊,他明明就是在間接提醒蔣夫人和蔣父好不好?

——似乎……他上輩子也的確是出車禍死的?汽車什麼的,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被蔣夫人安慰順毛了一番,蔣澤晨表示自己現在感覺好多了,隨後又鄭重提醒她和蔣父也要注意安全,被蔣夫人含笑著敷衍地答應了,反倒是欣慰自己的兒子長大了,知道關心父母了。

——好吧,他這個不孝子的確沒怎麼關心過父母。

掛了電話,明知道蔣夫人沒有將自己的話往心裡去,蔣澤晨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也不打算插手了。畢竟他能夠聯絡到的只有蔣夫人,而蔣父從未單獨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在蔣父眼中,需要他關心的兒子只有蔣澤涵,而蔣澤晨則只是一段沒有什麼重要性的婚姻的附屬品罷了。

至於蔣父能不能躲過上輩子的劫難,就看命運如何安排了。

雖然心裡仍舊壓著一塊大石頭,但是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的小白眼兒狼蔣澤晨也不打算再多理會了,仍舊像是往常那樣沒心沒肺地拍戲學習,週末則大部分時間與蔣澤涵呆在一起,打算趁著這最後的階段再抱抱大腿,爭取表現良好而被從寬處理。

不得不說,經過這些年的磨練,蔣澤晨的表演功力著實進境非凡,就連蔣澤涵這種人精都沒有看出自己的弟弟此時此刻的忐忑與不安。

即使誠心祈禱自己的「提醒」有用,希望蔣父不要像上輩子那般在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時候猝死,留下一大堆爛攤子,但是死神卻大概並不在乎這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改變。

當蔣澤晨打著呵欠在課堂上走神,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的時候,一種不好的預感便油然而生。掏出手機發現來電顯示的赫然是蔣澤涵,即使早就有所準備,蔣澤晨也不由得感覺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視野也微微有些發黑。

——蔣澤涵是知道他每天的行程安排的,知道他何時有空何時卻不能接電話,而且從來不會弄錯,在蔣澤晨上課的時間卻打電話過來,這是第一次。

蔣澤晨扯了扯嘴角,就算沒有接起電話,他也猜到了應當會發生的事情。

抬頭看了看正在講臺上正演算例題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暗罵自己竟然也會為了這種事情感覺惶恐不安的蔣澤晨顫抖著手接起了電話——他知道,就算他現在在課堂上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會被老師責難的。

當老師皺著眉,將不滿而憤怒的目光投向蔣澤晨的時候,蔣澤涵的聲音也從電話裡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與濃烈的擔憂,「小晨,你現在是在學校嗎?」

「是啊,哥,我在。」蔣澤晨語氣平穩,目光卻注視著正大踏步朝他走來的老師。

「那好好呆在班級裡,哥哥馬上去接你,不準亂跑,知道嗎?」蔣澤涵的語速很快,甚至還有幾分的嚴厲。

「嗯,我知道了。」蔣澤晨乖乖地應了,不過還沒等他詢問出了什麼事,就被老師有些尖銳的語調打斷,「蔣澤晨!我知道你有工作需要隨時聯絡,但是這不代表你可以在課堂上打電話擾亂課堂秩序!」

蔣澤晨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著是否需要道歉,卻聽到蔣澤涵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小晨,將電話給老師,我有事要跟她說。」

蔣澤晨應了一聲,毫不遲疑地將電話遞給老師,「對不起,老師,我哥哥說有事兒找您……」

老師狐疑地看了蔣澤晨一眼,不過仍舊接過了電話,放到了耳邊。

隨即,蔣澤晨便看到老師原本怒氣衝衝的表情凝固住了,透出幾分的不可置信幾分的震驚,最後,當她應了一句「我知道了」,將電話掛上的時候,目光中已經是完完全全的憐憫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