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不是那麼亂來的術式……不是靠力量來作用的。正因為不靠力量來作用,所以不會引蛇上身,沒理由引蛇上身。這是同怪異之間的交涉,是談判啊」
這是祈願。
祈願就可以了——忍野是這麼說的。
結果搞砸了。
為什麼……難道說像戰場原那時那樣千石的集中力被分散了?就算是這樣,為什麼……會突然之間來到怪異的最終階段?
明明,現實中,直到半途,都還進行的很順利……
「……半途?」
啊——我終於注意到了。
在尼龍墊子上,拼命掙扎的千石。
從死庫水之中,延伸出來,非常骨感的雙腳——雙腳之上的鱗片痕跡,也差不多消失了一半。
不過——一半,非常明顯。
右腳上的鱗片痕跡已經全部消失了——在左腳上,鱗片卻依然從腳尖持續到大腿根部。
一片都沒有消失。
身體的部分雖然看不到,頸部,還有鎖骨附近的痕跡,注意到這些地方之後,事情就一目瞭然了——
「神原……我們搞錯了。如果能看到的話,應該很快就能發現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蛇切繩——不是隻有一根,而是有兩根!」
「……!」
其實——
提示一直都存在著。
雙手和頭部之外,都佈滿了鱗片的痕跡。而從腳尖開始,一直持續到大腿根部的痕跡——雙腳上都有。如果只有一條蛇,就無法在兩條腿上都留下痕跡——從構造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有一條蛇,就不可能在腿的內側也留下痕跡。
從兩條腿的腳尖。
蛇切繩——各自向上攀沿。
束縛著千石的身體。
兩條。
「……可惡!」
其中一條,由於忍野護身符的作用——被解開了。
蛇切繩,回去了。
回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護身符的作用,也就到此為止。
因為我的說明不足——如果我注意到蛇切繩有兩條的話,忍野想必也能做出相應的對策吧。和以前的那幾次都不同,對這次的事件,那傢伙是不會吝惜幫助的。對受害者千石撫子的援助之手,一定會持續到最後。可是,如果是以蛇切繩只有一根為前提來進行商談,那麼忍野也就只准備了一份對策——所以,另一根——暴走了。一起束縛著千石的大蛇中的一條,離開了——這點依然按照計劃成功了。
「神原——待在那裡——不對,趕快離開!」
「聯絡忍野先生的話——」
「那傢伙,沒手機的!」
並不是因為某種主義的關係——只是因為很不擅長機械。
所以——只能用強硬的手段。
我衝了進去,簡易的結界,手電筒照亮的正方形的中間——衝了進去。一把抱起了千石的身體——身體很熱。非常的熱。接觸到她的雙手,感到了彷彿被火燒傷了一樣的灼熱——
頸部的鱗片痕跡。
現在還說什麼痕跡簡直有點可笑,事實上正被吞食著,就連身體的輪廓都幾乎發生了改變,被吞食著。粉身碎骨——好像要將這纖細的身軀切成無數碎片。
蛇在捕食獵物時的死亡纏繞,此刻就在千石的身上。
咯咯——骨骼被壓縮的聲音清晰可辨。
「千石……」
翻白眼——已經失去意識了。
即將——被徹底吞食。
「可……!」
我,將抱在手裡的千石——再次橫放至尼龍墊子上。然後,朝著千石的身體,緩緩伸出雙手。
不過,目標並不是千石的身體。
而是纏繞在她身上的蛇切繩。
「儘管看不見——可還是能觸控到」
忍野是這麼說的。
自從春假以來,我的身體裡——就流淌著吸血鬼的血液。血,血液。所以我也也算是怪異——怪異能夠觸控到怪異,這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能觸控得到,那麼也就能將它剝離開。
就是這樣。
關鍵是想象,靠印刻在千石身體上的鱗片,想象出蛇切繩的本體形態——思索蛇切繩究竟是怎樣纏繞在千石的身上。絕對不能犯錯。可惡……我可不像火憐那樣,我是跟月火一樣的室內派啊……接觸到蛇的經歷,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接觸到的蛇,就是怪異嗎……
不能害怕。
跟月火一起玩的千石,不都靠自己的力量,抓到了十條以上的蛇嗎——作為哥哥的我,怎麼能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到。
「唔……唔!」
滑溜的粘液。
令人噁心的感觸——就在雙手的手掌之中。
好像雙手伸入了盛滿粘液的罐子。
堅硬的鱗片也非常扎手。
老實說感覺非常噁心。
要說是因為什麼而覺得噁心——並不是因為觸控到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從生理上感到噁心。一邊強烈的希望能夠觸控到——另一邊,哪怕早一秒,都希望能夠將手從那怪異上面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