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原駿河。
說起來,這兩個人除了戰場原之外,還有另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兩個人都是「人外」這件事。
這麼說或許有些不準確,因為身體的大部分,依然是人類。只是——
阿良良木歷的「血液」。
神原駿河的「左手」。
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
我的血液幾乎同「鬼」一樣——而神原的左手也完全同「猿」一樣。就好像我用立領把脖子上的吸血鬼牙印隱藏起來一樣,神原也用繃帶把自己的左手包裹起來。王牌中的王牌,神原從籃球部早退的真實理由,就是這個左手。畢竟,像這樣「猿」的左手,根本沒辦法正常的打籃球。
我和神原,都是曾經同怪異發生關聯的傢伙。
……提到怪異,神原的前輩——也就是我的女友,戰場原黑儀,也同樣曾經與怪異發生過關聯。
我是鬼。
神原是猿。
戰場原則是蟹。
但是,戰場原,同我和神原之間有著決定性的不同——戰場原雖然經歷了兩年以上同怪異對立的時間,最終,祓除了那怪異,變回了人類。我和神原,雖然也祓除了怪異——「人外」的部分,依然還殘留在身體裡。我們倆,其實更接近怪異那一側吧——與怪異發生了關係,自身變成了怪異,並且,現在也依然……
這還真是。
令人無可奈何的共同點。
「嗯?怎麼了?阿良良木前輩」
「啊……沒什麼」
「表情這麼的陰暗,難得的約會可就浪費掉了呀」
「約會……算了,不是糾結的時候」
「話說,阿良良木前輩。剛才沒說清楚啊,進了山之後,到底是要幹什麼呢。除了野外play,在山裡還能幹什麼呢?」
「如果你是真的這麼想的話,糸杉柾宏沒把你畫進秋日天空絕對是個超級大miss啊……莫非,你其實沒什麼爬山的經歷?」
「初中的時候,曾經模仿越野賽跑,把山地衝刺作為社團訓練熱衷的參加。不過因為出現了扭傷的人,被迫中止了」
「這樣啊」
對你來說山地也是訓練的舞臺啊。
不過,讓這傢伙成為籃球部王牌的主因,並不是技術之類的東西,而是能從我頭頂越過的壓倒性的腳力。
「這麼說來,阿良良木前輩又怎麼樣呢,是很熟悉山的人嗎?」
「沒,算不上特別熟悉……」
「可是男孩子小時候,一般不都會跑去抓獨角仙或者鍬形蟲之類的嗎?」
「鍬形蟲嗎」
「嗯,是黑色的輪胎」
「輪胎一般都是黑色的吧……」
再說山裡能撿到輪胎嗎?
那算是非法遺棄吧?
「嘛,不管怎麼說,反正不太像是約會會去的地方——再說季節也不對。昨天,已經大致說明過了,就是忍野給的工作啦」
「忍野?啊啊,忍野先生啊」
語畢,神原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對於她來說算是非常少見的反應,不過,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忍野咩咩。
我和神原以及戰場原——所有人,都被那個男人幫助過。不,被他幫助了之類的話,忍野肯定會不高興的。是你們自己幫助了自己,他肯定會這樣說。
對付怪異的專家,四處漂泊的流浪者。
興趣糟糕,夏威夷襯衫,輕薄的性格。
決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成年人,但即便如此,我們從他那裡得到了幫助這件事,卻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沒錯,在那座山上,有座已經廢棄了的小神社,在那個神社的大殿裡,貼上一張符——就是這樣的工作」
「……這是怎麼回事啊」
神原有些不可思議的反問道。
「符這個就已經有些難以理解了,再說,這樣的事,忍野先生自己做不就好了嗎?那個人基本上算是家裡蹲大學neet專業的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是『工作』。我接受那傢伙幫助地時候,可是欠了一大筆債啊……你也是一樣的吧,神原?」
「哎?」
「雖然你跟他接觸的時候可能他表現得不三不四的,不過他也算是有名的專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受人之助,靠工作來償還也很正常吧」
「原來如此——」
神原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
我對著神原說了一聲「沒錯」,繼續道
「所以,我才會把你叫出來。昨天,去喂小忍喝血的時候,忍野跟我說了這事。還說讓我把你也帶上」
「怪不得,忍野先生幾乎是固執的一直重複著『把力量借給你』……原來如此,有借有還,不好好還回去是不行的呢」
「就是這麼回事」
「我明白了,這是應該要做的事」
神原更加用力的抱著我的手,這個動作大概包含了很複雜的含義,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她下了某種決心。也就是說,在有借有還這件事情上,神原駿河還是非常有原則的。
「不過,那座山我也去過幾次,可從來沒聽說過有神社這麼一回事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據忍野說是已經被廢棄了,不過儲存的還算完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