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忘記。
「罪該萬死」
戰場原露出冷酷無情的微笑。
就連雨衣把我打得破破爛爛時也沒感受到的巨大恐怖感,如電擊般席捲我的全身。恐怖……真的很恐怖,這個女人。這傢伙是美杜莎嗎。她是怎麼做到用這種眼神來盯住人的……何況被盯的還是她的男朋友。啊,不對吧。以現在的狀況,這是對如此狀態下的我該說的話嗎?你看不出現在的情況嗎,戰場原。
「……不過,看阿良良木君現在的樣子,好像已經死過一萬次了吧?」
戰場原——就這樣開著門,向倦在教室角落的我的方向邁出後腳。
「就放過你這一次吧」
不。
不管怎麼說,我想一萬次,應該是沒死到。
敏感於戰場原的動作,雨衣在同一時間也做出了反應——同樣以我為目標飛馳而來。沒人期待的,在中學時代沒能實現的,戰場原黑儀和神原駿河的,競走比賽。如果以直線距離來看,雨衣離我的距離是戰場原的數倍,戰場原雖是原田徑部的王牌,但卻有兩年以上的空白期。更何況如今雨衣還借用了神原的腳力——不,根本就是惡魔本尊了。綜上所述,率先來到陷入行動不能的我的面前的,自然,是神原。
才剛到達我的面前,雨衣向我揮起左拳,準備給我最後一擊——在這一剎那,稍後趕到的戰場原,插入我和雨衣之間。
危險。
就連這麼想的空隙都沒有。
雨衣——在衝突的咫尺向後彈飛。彈飛?誰有本事把現在的雨衣彈飛。反正不可能是我,但也不可能會是戰場原。假如不是被打飛,那就應該是雨衣自己,向後跳開的吧。結果,就是難看地向後摔倒在地。
真是讓我目瞪口呆。
剛才的行動——就像是害怕把戰場原捲進來般,就像是比什麼都害怕傷害到戰場原般,雨衣剛才那不自然的行為,到底,為什麼?
果然,是神原駿河自己的意識——不。
怎麼可能是這種機會主義。
妖怪,是理性主義。
從始至終,徹頭徹尾地,追求著合理。
只不過,那種合理,並不適用於人類。
不過,這時——
「阿良良木君。你是在想反正是自己的事,如果自己死了,問題就都解決了之類愚蠢的事吧。」
戰場原還是和先前一樣,無視雨衣,對我說到——只不過這次是以背對我,不看我。她不看我是因為不忍看到我這副血淋淋的悲慘樣子——我可以確信,絕不是這樣。
「別說笑了,這可一點都稱不上是輕浮的自我犧牲精神啊,要是阿良良木君死了,我不就淪落到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殺死神原的地步了嗎。阿良良木君,你想讓我淪為殺人犯嗎?」
……全看透了。
真是個,非常體諒人的女生啊。
我連隨隨便便死都不行嗎。
專一到——扭曲的愛情。
「最讓我不爽的是,阿良良木君,我很清楚就算你不是這種體質,你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要是想靠不死之軀盡情地幹這種蠢事,雖然那也是隨你喜歡,不過阿良良木君卻似乎把這種事當成理所當然,最後淪落成這副模樣——真是,糟糕透頂。」
「……」
「不過,多管閒事也好,操多餘的心也罷,倒添麻煩也是,如果是阿良良木帶給我的,或許也沒那麼糟糕——」
戰場原,到最後都沒瞟我一眼,就朝摔倒後還沒爬起來的雨衣,輕輕地,邁出了一步。雨衣就像是很害怕戰場原一樣,保持著摔倒的姿勢向後爬去。
就好像害怕一樣……。
就好像害怕一樣……為什麼?
說起來——要這麼說的話,昨晚也是這樣。雨衣,在把我打飛後,突然就跑了。原因是戰場原她,拿著忘拿的信封出現在現場……但是,就算戰場原出現,為什麼就成了雨衣逃走的理由呢?這麼一想的話,不是很不自然嗎。如果出現的『人類』的妖怪或是『人類』的殺人狂,那還說得過去——但是,『妖怪』有什麼理由去緊張一個目擊者呢。而且,以雨衣左腕的力量,區區一個戰場原,又能對其構成什麼威脅呢。
那麼,為什麼要逃走。
是因為出現的那個人是戰場原?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的是愛的力量嗎?
即使是機會主義,神原駿河,對戰場原的愛,凌駕於惡魔之上嗎……專一的感情是連生為世界本身的妖怪都能抑制,貫穿天地之物嗎——不
不是。
不是這樣……我明白了,是思念。
向rainy·devil左手許下的第二個願望,就是神原的手野獸化之後——直到實際發動它,用了4天時間。那是因為,神原,一直在極限邊緣,壓抑著對我的憎恨。她那願望要靠自己來實現的態度,將惡魔的暴力,給壓抑住。雖然忍野嘲笑說許完第一個願望後這七年間堅持守己的神原,很可笑,但是——那並不是,表面字面上的意思。
惡魔絕對不會弄錯——他說過。
神原的思念。
思念——神原駿河的願望。
rainy·devil能看清看透人類的負面感情——能看清讀透最裡層的事物。惡魔看到了願望的裡層。想要跑得快,因為憎恨著同年級的學生。想要待在戰場原的身邊——因為憎恨著阿良良木。
但是,這終究,是裡層。
有表就有裡。
有裡的話——同樣也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