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對的,
但是,忍野,你錯了。
我與雨衣相互對峙——雙方陷入了膠著狀態,在對方沒有動作的時候,我慢慢地回想著。
因為,我,還是明白的。
有如心痛般,心中的傷口,感同身受。
戰場原黑儀的心情也好。
神原駿河的心情也好,我都明白。
不,或許,我並不明白。
或許只是傲慢作祟的自大而已。
但是——
我們,都帶著,相同的楚痛。
共有著這份楚痛。
能夠實現願望的道具就在眼前,憑什麼不讓自己去許願?我寒假的時候也是一樣,雖說那並不是我許願的結果,即使是那個純潔無垢的善人羽川,也因為僅有的一點不和與扭曲,便被貓所魅惑——
我和小忍的關係,就根本上說,與戰場原與螃蟹的關係,神原與惡魔的關係,沒有什麼不同。
「無所謂,阿良良木前輩」
「有所謂啊——怎麼可能,無所謂。你在說什麼。那麼,戰場原的事又要怎麼辦啊。我想,讓你,和戰場原……」
「已經,無所謂了。戰場原前輩的事也,算了」
神原的嘴裡,說出了真正讓人痛心的話。
「已經,可以了。我放棄了」
哪裡可以了。
放棄,怎麼可能會可以。
願望需要靠自己的力量來實現——你的母親就是為此才將惡魔的木乃伊交給你的吧。絕不是,為了告訴你要放棄自己的願望啊——
所以別露出那種表情。
別露出那種深邃洞口一樣的表情。
用那種哭一樣的表情——要放棄什麼啊。
rainy·devil。
降雨的惡魔——也叫做,愛哭鬼的惡魔。
一開始,是在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日子裡,因無聊瑣事而於父母吵架離家,結果迷失在山裡被野猴群所咬殺吞食的小孩子,以此為起源。不可思議的是,包括家族在內,村落裡的所有人,都想不起那孩子的名字——
「……混蛋!」
精神上,已經無法再容忍這種膠著狀態了——無法再忍受那彷彿走馬燈一樣的迴圈思考,我向著雨衣衝去。就算從昨晚開始算,這也是第一次由我展開的,並非捱打的攻擊行為。充滿壓力的迎擊姿勢,無言地訴說著我已經無法再忍耐了。
這樣站著的姿勢不行,如果再次壓制左手的話,立刻就會踢過來的。那麼,就用如同柔道的寢技,或者說是摔跤那樣,為了把雨衣的全身按倒在地,必須將身體撞上去——
為了從左右兩邊抱夾住雨衣的身體,我張開了雙手,可是,並沒能抓住雨衣——雖說左右手的動作,她是可以應付得過來,但,雨衣所採取的,並不是這樣的動作。也不是向後退去——要是那樣的話,之後我再衝幾步上去,就可以逮住她了。
雨衣向上跳了。
跳躍——以雙腳,緊貼在教室的天花板上——然後順勢,雨衣在天花板上跑動著。『噠,噠,噠,噠,噠,噠』違反重力般——就好像根本無視萬有引力的法則,在天花板上奔跑。
然後,從天花板降下——在地面著陸。
當我這麼想時,這次又是橫向跳躍。
當我這麼想時,跳在歪掉的黑板上——當我這麼想時,又再次從那裡起跳——當我這麼想時,這次又撞上了窗戶,向著厚厚的木板著陸——當我這麼想時,又再次從那裡起跳——當我這麼想時,又再次跳向天花板。
縱橫交錯、毫無規則。
雨衣的跳躍看得人頭暈目眩。
就像亂濺的火星,從牆壁到牆壁,從牆壁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到地面,再從地面到牆壁,用那雙腳——跳來跳去。
雨衣用神原駿河久經鍛鍊的雙腳不停跳躍。
或者說像是被高速擊出的超級彈力球。
宛如亂舞技般的亂反射。
跳躍緊接著跳躍。
眼睛已經追不了上。
遠超我眼球運動的速度。
就像下落運動般的加速,加速再加速,漸漸地,而又大膽地跳躍,讓速度確實地逐漸加快——雨靴與運動鞋的不同之處,看似可愛地,漸漸地,大膽地,確實地,愚弄著我的視線。
光是從平面運動變成了立體運動,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本來是為了不讓受害範圍擴大,不出差錯做個了結才用的這個教室,讓忍野張開的這個結界……還有事先為了對付迅速敏捷的雨衣而特地選擇了狹小空間的單純計算——現在完全起了反效果。完全變得事與願違。
事與願違。
為什麼沒想到會變成這個局面啊。
神原沒加入田徑部而是選擇了籃球部的理由——因為正是籃球場那種狹小的空間才能讓神原比誰都迅速的雙腳,充分發揮出威力!如果說以那種身高、體格加上神原駿河那能輕鬆自如地進行扣籃的跳躍力,在這種被限制住的高度有限的空間裡要如何有效地利用,那就是這麼做——!。
前因後果加在一起,事與願違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