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一提,雖然並沒有向別人正式說過,我和戰場原交往的事情還是眾人皆知。原本就處於老老實實優等生地位,現在依舊繼續保持的戰場原自不必說,我也沒有可以宣揚我們關係的物件,雖然沒有遭到明目張膽的捉弄和過分的嘲諷,這事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傳播了開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傳言這種東西還是很恐怖的。
超越三年級和二年級之間的隔閡,傳到神原的耳中再怎麼說也是需要時間的……不過,考慮到戰場原是有名人,再加上神原本身對戰場原的事情有所在意,這已經算是比較晚了,果然跨越年級的話,大概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雖然是老生常談了,不過要銘記保持純潔正當的男女交往哦,阿良良木同學。希望你們不要傳出什麼行為不檢點的傳聞出來哦。不過戰場原同學是一本正經的人,嘛,大概也不會有什麼交往不慎的情況吧」
「哈啊……一本正經啊」
說起來,羽川還沒有了解到戰場原的本性……其他的同學暫且不說,在我們交往之前就已經預見到我們將要交往的奇人——羽川班長都被矇在鼓裡,戰場原還真是了不起啊。這層意義上來說,戰場原將她那不讓任何人看到的一面單單展現在我的面前……不過,實在有些高興不起來啊,因為這並不代表她把我視為特別的存在。
不過,我們現在的交往也就那樣吧。連親手製作料理這樣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交往不慎什麼的,怎麼可能啊。
……。
?啊啊。
被拒絕了——也就是說,在中學時代,神原她,已經瞭解到了戰場原的本性了吧。既然如此,現在她還找我交談,也就是說神原她——
「戰場原同學很難吧?」
羽川,唐突地冒出了一句話。
說起來——羽川以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我想起來了。當然,既然是羽川所說的,大概不是指戰場原黑儀的攻略難度吧。
「正因如此,我並不是不懂裝懂的意思,不過,戰場原同學她應該算是製造了一條易守難攻的自我保護線吧」
「……」
「阿良良木同學也一樣啊。先不談你們之間的強弱,自我保護本身是個人隱私,任何人都會有的,不過戰場原同學和阿良良木同學在這方面特別強罷了,就像是在守城池一樣。這樣的人大多會對與人交往這件事本身有所反感。你應該心裡有數吧?」
「你是再說我?還是說戰場原呢?」
「兩者都有」
「嘛,算是吧」
說的也對。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
「不過啊,阿良良木同學。討厭與人交往和討厭別人,這兩者是不同的哦?」
「什麼嘛。這不是一回事嗎?」
「『塵世之間正因有人紛擾吵雜』」
羽川以鎮定的、靜靜的聲音說道,
「『話雖如此非你之錯』……就算阿良良木同學對國語再怎麼棘手,這種程度還是能夠理解的吧?那麼,也應該能夠明白我想說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
只能這樣回答。
竟然把我當小孩,真是讓人惱火。
即便這樣——除了道謝外我想不到其他。
「三q。抱歉了,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耽誤了你的時間」
「並不是莫名其妙的事哦。想要了解重要的女朋友,是很普通的啦」
?羽川這樣說。沒事一般說出了這樣叫人臉紅的話。
?真不愧是班長中的班長啊。
「不過,還是不要過多地追尋戀人的過去比較好哦,不要讓交往變成半興趣,半有趣的狀態哦,這個度要嚴守啊,阿良良木同學」
最後還叮囑了一番後,接著說了聲拜拜,就沒有聲音了。
說了拜拜卻沒有掛掉電話的舉動不禁讓我有些摸不著頭緒,對了,在寒假的時候我好像聽她說過,電話這種東西,應該由撥打方主動結束通話才是禮貌。
真是,讓人感到恐怖程度的禮貌狂人啊…….。
這樣想著,「那麼,明天學校再見」這樣說著,我按下了通話終了鍵。然後合上手機,放到了屁股上的口袋裡。
接下來,怎麼辦呢。
作為曾經同樣領教過戰場原的言詞和她的態度,站在相似的立場,擁有類似經歷的我來說,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就我而言,對神原多少有些同情。
我想——可能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
想要讓戰場原,取回曾經失去的東西。
想要讓戰場原,拾起曾經丟棄的東西。
就算這是熱心照顧也好,就算是多管閒事也好,就算給她造成困擾也好——雖然,戰場原曾經向我展示過她那種把溫柔視為敵對行為的脫離常軌的哲學思想,不過這次的,甚至不能算是溫柔。
畢竟其中包含著我姑息性質的算計,那是我怕說出來,甚至怕想到的自以為是的用心。
但是,我不由得還是會這麼希望。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