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錯。回答錯誤。」
八九寺得意洋洋地說。
「吞噬夢的動物,那就是……」
然後無敵一笑。
「……人類哦。」
「不要盡說漂亮話呀!」
我以必要之上的音量大聲怒吼到。因為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真的說了一句很漂亮的話。
總之。
這裡真是個,清靜的住宅區啊。
走在路上也無人擦肩而過。要出門的人早就大清早出門了。而不出門的人一天都會待在家裡,差不多是這樣的地方吧。不過就這點來說,與我所居住的地方也沒什麼不一樣,但特別之處就在於這附近有很多大得要命的宅邸吧。盡住些有錢人啊。說起來,戰場原的父親也是外資企業的頭頭。這裡住得都是這類人吧。
外資企業啊……
?不過我們這種偏僻鄉村,是無法理解的詞彙。
?「呢,阿良良木同學。」
隔了許久,戰場原開口道。
「可以再告訴我一次地址嗎?」
「嗯?可是可以。是在這附近嗎?」
「差不多,該怎麼說呢?」
戰場原的措辭很微妙。
我一頭霧水地再次讀了一遍便條。
唔嗯,戰場原點頭道。
「似乎走過頭了呢。」
「呃?是這樣嗎?」
「好像是。」
戰場原用冷靜的語調說到。
「想要責備我的話就請便。」
「……不,我不會僅僅因為這點事就怪你的。」
怎麼回事啊,這種突然改變的態度……
過於爽快反而讓人覺得不乾脆。
「是嗎。」
頂著一張毫不焦躁毫不在乎的臉,戰場原返回來路。為了躲避戰場原,八九寺以我為中心對稱移動起來。
「……你啊,為什麼這麼害怕戰場原呢?那傢伙又沒有對你做什麼。不如說,看上去雖然很難以理解,但為你帶路的不是我而是她啊?」
我只是,跟在她後面。
事實上,我沒有說大話的立場。
就算因小孩子的直覺而討厭戰場原,也該有個限度的吧。就算是戰場原,也不是用鋼鐵鑄造而成,所以被那樣明顯避開的話,果然還是會受傷的不是嗎。嘛,即便不考慮我對戰場原主觀上的偏袒,從道義上講,八九寺對戰場原所採取的態度,也不能算是對的。
「被你這麼講,我確實沒話說……」
令人意外的,八九寺溫馴地沉默了。
然後,她悄聲繼續說道,
「但是,阿良良木先生沒有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麼?」
「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兇暴惡意。」
「……」
看來,她有一種超越直覺的東西。
無法否認這一點讓我很為難。
「似乎被討厭了……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意識在對我說,你很礙事,趕快給我閃一邊去。」
「你很礙事,趕快給我閃一邊去嗎,不過我覺得也不至於到那個地步吧……嗯。」
好吧。
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問問看吧。
對我來說雖然早有所料。但好歹還是確認一下吧。
「哪,戰場原。」
[什麼啊?」
還是一樣不回過頭來。
讓她覺得礙事,想要人間蒸發的人,說不定也許是我呢。
明明應該互為朋友的,為什麼這麼的處不好呢,真是不可思議啊。
「你啊,討厭小孩,嗎?」
「討厭呢。最討厭了,一個不留的全部死掉就好了。」
毫不留情啊。
八九寺「嗖」地一下縮起身子。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他們。中學時代的事了吧。去商場買東西的時候,我被七歲小孩撞到了。」
「啊,然後他哭了之類的?」
「不,並非如此呢。我那時對那個七歲小孩這麼說的哦。‘沒事嗎?受傷了嗎?對不起,不好意思。’」
「……」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孩,心慌失措。可是,就算這樣,我竟然會那麼失態……這令我非常震驚……那之後,我銘記於心,只要是被稱為小孩的東西,不管那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我都會惡意相向。」
接近於破碗破摔吧。
道理上明白了,但心情上還是理解不了。
「對了,阿良良木同學。」
「怎麼了?」
「好像又走過頭了。」
「哈啊?」
走過頭是在說住址吧?
咦?第二次了哦,喂。
如果是陌生土地的話,住址和實際地圖不吻合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