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化物語 西尾維新 第2頁,共2頁

「不是那樣簡單的程度哦。用這種所謂「那樣程度」可是完全夠了呢。歸根到底,這種問題看來還是和心情掛鉤啦——祈求不能實現的話,就只有先下手為強了。這和以鬼或者貓為對手的時候是相同的呢。畢竟——《語言不通的話就只有戰爭》。這簡直就像政治嘛。不過,這樣踩爛他,姑且可以解決大小姐的煩惱,但也只是表面上。這是種治標不治本的姑息療法,就像是斬草不除根,雖然不是我喜歡的做法,不過眼下就這麼著吧——」

「就、就這麼著?」

「而且呢,阿良良木同學」

忍野用讓人討厭的感覺歪著臉笑道,

「我對螃蟹——可是出奇絕倫地討厭啊」

因為吃起來麻煩呢。

忍野這樣說——

這樣說著,用力。

在腳上——用力。

「等一下」

忍野的背後傳來聲音。

戰場原一言不發地——

一邊扶著擦破的膝蓋,一邊站起身。

「請——等一下。忍野先生」

「叫我等一下——」

忍野將視線從我這裡轉換到戰場原那邊。

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叫我等一下,有什麼事嗎。大小姐」

「因為剛才——只是太驚訝了」

戰場原說道。

「我能夠,好好地做到。靠自己,能夠做到」

「……嗯」

沒有抬起腳。

仍然踩著。

但是忍野,也並沒有將它踩爛。

「那麼,你來試試吧」

他對戰場原說。

戰場原聽到之後——

做了一件在我看來簡直不敢置信的事。她以正座的姿勢——將手放到地板上,朝著忍野腳下的什麼東西,緩緩地——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跪在地上——的姿勢。

戰場原黑儀——自己,跪在地上。

持續著,明明沒有人要求她、用這種方式

「——對不起」

首先,是謝罪詞。

「還有——謝謝您」

然後,是感謝詞。

「但——已經夠了。因為它們——本就是我的心情,我的感情——還有我的記憶,所以必須由我來揹負。它們都是,不可失去的寶物」

接著,最後——

「這是我的請求。在此請求您。請務必,將我的重量,還給我」

最後是祈求般,殷切的話語。

「請務必——將母親——還給我」

當!

這是忍野的腳——踏響地板的聲音。

當然,應該沒有——踩爛什麼吧。

不是消失不見。

只是,理應那樣般——變回了本該存在於那裡,本該不存在於那裡的形態。

它回去了。

「——啊」

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忍野,還有…

即便理解了一切都已結束,卻維持著姿勢,就那樣哇哇放聲大哭的戰場原黑儀。從稍遠的位置,阿良良木歷眺望著這一幕。

啊啊,說不定戰場原,當真——千真萬確——是傲嬌屬性呢——他呆呆地這麼想到。

007

從時間上說。

從時間上說,我似乎搞錯了事件發生的時序。

雖然我當時斷定,戰場原是先偶然遇到蟹,失去了重量,其後戰場原的母親才焦心成疾,淪信於邪惡宗教——但其實並不是這樣,戰場原的母親淪信於邪惡宗教,是在戰場原偶遇螃蟹失去重量很早之前的事了。

想一下就能明白。

和裁紙刀、訂書機之類的文具不同,「釘鞋」可不是那種能夠一伸手就能拿到的隨身之物。既然出現「釘鞋」這個單詞,我就應該想到,那是戰場原還在田徑部的時候——是初中生時代的事,在那個時間點我就應該察覺。就算事件不是發生在初中時代,總之也不可能在連體育課都不能參加,且變成回家部的高校時代。

正確說來,戰場原的母親淪信邪惡宗教——變得瘋狂信奉的原因,似乎是戰場原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連羽川也不知道的,小學生時代的故事。

向她試著問了一下。

小學五年級的戰場原——似乎是軟弱的女孩。

並不是指性格,而是如字面那樣身體‘軟弱’女孩。

並且,那時,她得了一種,人盡皆知的大病。據說是死亡率高達九成,似乎連醫生都束手無策的病症。

那時——

戰場原的母親,尋找心靈壁壘。

該說正好被乘人之危了嗎。

恐怕與之沒有什麼關係——「是不是真的沒有什麼關係,就不清楚了喲」,雖然忍野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這麼說——戰場原的大手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