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和父親討論過夏文傑這個人,紀素真對夏文傑的評價是‘後生可畏’,現在,她總算是有所感覺了。
沈衝終於把合同從公文包裡拿出來,而後放到紀筱晴面前,欠著身子,為她逐條逐款地講解合同的具體內容。
對於這些,夏文傑沒有興趣,他端著杯子站起身形,走到玻璃牆前,邊慢悠悠地喝著咖啡,邊眺望外面的街景。
以前公司和社團的規模小,他交給蘇夢和沈衝管理很放心,兩人的表現也是如魚得水,可現在公司和社團的規模都越來越大,那麼蘇夢和沈衝還能勝任管理者的職位嗎?
對此他的心裡也是充滿疑問和擔憂,公司那邊還相對好點,蘇夢表現出很強的經商頭腦和能力,而且蘇夢的成長非常顯著,公司的規模逐漸擴大,蘇夢的能力也在逐步提高,關鍵的問題就出在沈衝身上,社團在變大,但沈衝似乎一直沒有進步,這是社團的隱憂,對此夏文傑不是沒想過解決,他招收時令雨就是在給沈衝找幫手,為他增添一左膀右臂,可是時令雨在沈衝身邊發揮出來的作用卻很有限。
這裡面有方方面面的原因,時令雨是後加入社團的,與覃震、展雄、白俊那些老人比起來,沈衝當然要更重視自己的這些老兄弟,當時令雨的意見和這些人發生衝突的時候,沈衝也肯定是聽從後者的,而且時令雨本就是從葵英堂轉投過來的,身份**,他在社團裡也不敢太強勢,始終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引來其它兄弟的猜忌。
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說白了,就是天道社的老結構已經陳舊,需要更新換代,而進行大換血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有性命之憂,即便夏文傑也不敢輕易觸碰這一塊。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手拿著杯子,一手****口袋中,仰望外面的天空。另一邊,沈衝還在口若懸河地為紀筱晴講解著合同,不過後者的心思根本沒在合同上,目光也不時地飄向夏文傑的背影。
在紀筱晴眼裡,夏文傑的外在實在算不上出色,但就內秀而言,她還沒見過哪個同齡人能比夏文傑更強的。當然了,比夏文傑更年輕更有錢的大有人在,比如她自己(不過她比夏文傑的年齡要大),但他們所具備的財富並不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而是傳承於自己的父輩、祖輩,出身平凡的夏文傑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爭取到和他們這些豪門子弟平起平坐的地位,這正是她最佩服夏文傑的地方。
她很好奇,夏文傑對公司的掌控能力是怎麼磨練出來的,雖說自己的父親也是白手起家,但把公司做大可是花費了好幾十年的時間,其中風風雨雨,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的大起大落,而夏文傑才二十出頭而已,便把天道公司做成目前這種規模,他自身所具備的掌控力強得驚人,難道是天賦使然不成?
外面的太陽被一片飄過的烏雲遮擋住,透過玻璃牆的反光,夏文傑正好看到後面的紀筱晴在凝視自己,二人的目光於玻璃牆上交匯。
夏文傑愣了一下,而後衝著玻璃牆面一笑,紀筱晴映在上面的倒影也露出笑容,還向他微微點下頭。
在鏡面中與人對視太沒禮貌,夏文傑轉回身形,看向紀筱晴,含笑問道:「紀小姐對合同沒有疑問了嗎?」
聽聞他的話,沈衝停止講述,眼巴巴地看著紀筱晴。後者點點頭,爽快地說道:「沒有疑問了,不過我投資的資金要在合同上改一下,一千萬改成三千萬,夏先生不會介意吧?」
夏文傑沒有直接做出表態,而是看向沈衝。沈衝面色一正,向夏文傑重重地點下頭,表示一點問題都沒有。見狀,夏文傑對紀筱晴笑道:「沒問題,阿衝,你回去之後把合同內容修改一下。」
「好的,傑哥!」沈衝面露喜色地應了一聲,如此一來,自己很快又可以和紀筱晴再見面了。
紀筱晴站起身形,對夏文傑說道:「今天麻煩夏先生特意過來一趟,我很是過意不去,夏先生中午還沒有吃過飯吧,正好我在壹餐廳訂了兩個位置。」
壹餐廳是d市一家會員制的餐廳,位於壹會館內,只面向會館內的會員,並不對外開放,她特意說訂了兩個位置,就等於是把沈沖和雅歌排除在外了。
夏文傑並不喜歡和紀筱晴一起吃飯,他感覺兩人之間也沒什麼話題可聊,坐在一起很尷尬,但人家已經開了口,他不好直接拒絕,略做沉吟,笑呵呵地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